第二十七章:竹影 (第2/3页)
、‘不能出任何差错’。还有……”沈清寒顿了顿,“他们提到了‘影卫’似乎在追查一批从北边流出的‘特殊货物’,怀疑已经南下,要柳文渊务必小心,尽快将‘货’出手,以免引火烧身。”
清水渡?三日后?特殊货物?影卫追查?
王紫涵的心沉了下去。果然,柳文渊的“生意”不干净,而且很可能与他们有关!所谓的“特殊货物”,会不会就是指沈清寒,或者他身上的“乌沉”,抑或是其他与墨家、与前朝秘宝相关的东西?
“另外,”沈清寒的声音更冷了几分,“我在柳府后院西北角的杂物房附近,发现了打斗的痕迹,很新,还有……血迹。血迹不多,但显然是人的。我在附近找到了这个。”
他伸出手掌,掌心躺着一小块深蓝色的布料碎片,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被利器划破的。
王紫涵接过布料,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细看。布料质地普通,是市面上常见的粗棉布,但颜色……她忽然想起,昨日在柳府侧门迎接他们的家丁中,似乎有人穿着类似颜色的衣服。
“府里家丁的衣着?”她低声问。
“柳府家丁的服饰是统一的藏青色,比这个颜色略深。”沈清寒道,“这更像是……普通百姓,或者,刻意伪装之人的穿着。而且,打斗痕迹被匆忙掩盖过,血迹也被泥土粗略遮盖,若非我刻意寻找,很难发现。”
有人在柳府内打斗,还流了血,并且柳府的人迅速掩盖了痕迹。这意味着什么?是有人潜入柳府被发现了?还是……府内本身就藏着不为人知的冲突?
墨家暗记示警,柳文渊秘密交易“特殊货物”,影卫追查,府内隐秘打斗……这一切线索交织在一起,如同一张无形的网,正在青川镇,在柳府,悄然收紧。而他们,似乎正站在网的中心。
“我们……”王紫涵感到一阵寒意。
“不能等了。”沈清寒眼中闪过决断,“墨家暗标记示警‘极度危险,立即撤离’。柳文渊的‘货物’三日后在清水渡交割,影卫也在追查。无论这‘货物’是否与我们有关,清水渡届时必定成为焦点,风险极大。我们必须在这之前离开柳府,离开青川镇。”
“怎么走?柳府看守森严,顾远的人可能也在外面盯着。”
“明着走不行,就暗着走。”沈清寒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,“柳依依是你最好的掩护。明日,你需让她‘病’一场,病得需要外出寻访‘特殊药材’,或者……需要去城外的‘静心庵’上香祈福,那里的主持据说医术高超。总之,找一个合理的、需要你陪同外出的理由。柳文渊疼爱女儿,多半会答应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出府之后,见机行事。清水渡在青川镇西南三十里,我们离开柳府后,先往相反方向走,制造假象,再设法绕道前往清水渡。不是去参与交易,而是要在他们交易之前或之时,趁乱离开。或许,那里也是留下墨家暗记之人希望我们去的地方。”沈清寒思路清晰,“我们需要一辆不起眼的车,一些干粮和饮水,还有……两套能完全改变我们样貌的衣物。”
王紫涵点头。易容改装,是逃亡必备。她前世虽未专门学过,但基本的改变发型、肤色、衣着,加上一些草药汁液改变面部轮廓,还是能做到的。
“柳依依那边,我来想办法。药材和衣物……”王紫涵思索着,“可以借口为你调配新药,需要几味特殊药材,让柳府下人去采购,我们夹带私货。衣物的话,柳依依那里或许有不合身的旧衣,或者我们可以借口要捐给庵堂,准备些普通粗布衣服。”
“小心行事,莫要引起怀疑。”沈清寒嘱咐,“尤其是那个顾远,他既然盯上了我们,柳府内未必没有他的眼线。柳依依身边的丫鬟,也需留意。”
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细节,直到窗外传来隐隐约约的打更声——已是四更天了。
“天快亮了,休息片刻。明日,按计划行事。”沈清寒道。
王紫涵躺回床上,却毫无睡意。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沈清寒带回的信息:清水渡、特殊货物、影卫、墨家暗记、府内血迹……如同一块块沉重的石头,压在心头。
她知道,短暂的平静已经结束。更猛烈的风暴,正在青川镇的上空汇聚。而他们,必须在这场风暴降临之前,找到缝隙,挣脱出去。
窗外的竹影,在渐亮的天光中,显得越发幽深难测。
第二节筹谋
天光微亮,听竹轩内弥漫着清苦的药味。王紫涵端着一碗刚煎好的汤药,走进内室。沈清寒靠坐在床头,脸色比昨日更显苍白,唇色浅淡,时不时低咳几声,将一个久病体虚、弱不禁风的“病弱书生”扮演得惟妙惟肖。
“该喝药了。”王紫涵将药碗递过去,语气温柔中带着担忧。
沈清寒接过药碗,手指几不可察地在她掌心轻轻一点,随即以袖掩口,将黑褐色的药汁一饮而尽,眉头因苦涩而微蹙。
这时,门外传来柳依依清脆又带着点急切的声音:“王姐姐!沈大哥好些了吗?”
王紫涵与沈清寒交换了一个眼神。来了。
“柳小姐来了,快请进。”王紫涵扬声应道,起身迎到门口。
柳依依今日穿了身杏子红的衣裙,衬得小脸越发娇艳,只是眉宇间笼着一层淡淡的愁绪和……几分不易察觉的苍白。她进了屋,先关切地看了看床上的沈清寒:“沈大哥,你脸色还是不好,昨夜咳得厉害吗?我让厨房炖了冰糖雪梨,一会儿给你送来。”
“有劳柳小姐挂心,老毛病了,将养几日便好。”沈清寒虚弱地笑了笑,声音沙哑。
柳依依又转向王紫涵,拉着她的手,欲言又止:“王姐姐,我……我昨夜没睡好,今早起来觉得心口发闷,头也有些晕,身上懒懒的没力气。你说,是不是前日受了惊吓,还没缓过来?”
王紫涵心中一动,顺势搭上她的手腕,凝神诊脉。脉象浮滑略数,心脉稍弱,确实是受了惊吓、心神不宁之象,但远不到“病”的程度。柳依依这“病”,来得倒是时候。
“柳小姐确是惊悸未平,心脾两虚,又兼有些肝气不舒。”王紫涵收回手,温言道,“我开个安神定志、疏肝解郁的方子,吃上两剂,好生休息,莫要思虑过多,便无大碍了。”
“还要吃药啊……”柳依依小脸皱成一团,忽然眼睛一亮,抓住王紫涵的衣袖,“王姐姐,我听说城外‘慈云庵’的静慧师太医术高超,尤其擅长针灸安神。爹爹平日不信这些,可我想去试试……王姐姐,你陪我去好不好?就说……就说我需要出城散散心,庵里清静,最适合调养了!有你在,爹爹肯定答应!”
果然上钩了。王紫涵心中暗松一口气,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:“这……出城?令尊怕是不允吧?况且沈大哥还需人照料……”
“让春杏她们照料沈大哥嘛!她们细心着呢!”柳依依摇着王紫涵的手臂,撒娇道,“好姐姐,你就陪我去嘛!整日闷在家里,没病也要闷出病来了。我们去去就回,最多大半日功夫!爹爹最疼我了,我去求他,他一定会答应的!”
王紫涵看向沈清寒,似在征求他的意见。沈清寒适时地咳嗽两声,气若游丝道:“既然柳小姐想去……紫涵,你便陪她去吧。我这里有丫鬟伺候着,无妨。只是……莫要耽搁太久,早些回来。”
“你看,沈大哥都答应了!”柳依依欣喜道,“王姐姐,我这就去求爹爹!”说着,像只欢快的小鸟般跑了出去。
屋内恢复安静。王紫涵走到床边,低声道:“她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沈清寒坐直身体,眼中的病弱疲惫一扫而空,变得清明锐利,“慈云庵在城东十里外的云栖山上,山路崎岖,香火不算鼎盛,但胜在清静。是个不错的借口。你陪她去,路上留意地形,尤其是通往西南方向的小路。”
“那你呢?柳文渊若准了,我陪柳依依去庵里,你一个人在府里……”
“我‘病重’,自然要留在府中‘静养’。”沈清寒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,“柳文渊的注意力会被你们出城吸引,顾远的人多半也会跟着你们。府内守卫会相对松懈。正好方便我……去书房‘看看’。”
王紫涵心领神会。调虎离山,声东击西。柳依依是他们最好的掩护,而沈清寒则要利用这个空隙,去探柳文渊书房的究竟。
“你千万小心。书房守卫……”
“放心,昨夜已经摸清大概。白日守卫反而比夜晚松懈,他们想不到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潜入。”沈清寒打断她,语气笃定,“反倒是你们,路上要当心。顾远的人很可能会尾随。到了庵里,见机行事,若有机会,可向静慧师太打探一下清水渡或西南方向的情况,但切记,莫要暴露意图。”
两人正低声商议着,柳依依一阵风似的又跑了回来,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:“爹爹答应了!说多带几个家丁护卫,午时前出发,日落前必须回府!王姐姐,我们快去准备!”
计划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。柳文渊似乎对女儿的要求无可奈何,只嘱咐多带人手,注意安全,又特意对王紫涵表示了感谢和拜托。顾远那边没有动静,不知是尚未得知消息,还是另有打算。
巳时三刻(上午九点四十五分),两辆柳府的青篷马车从侧门驶出,在一队六名家丁的护卫下,向着城东云栖山方向而去。王紫涵和柳依依同乘一车,另一辆车装着香烛供品和一些给庵堂的布施。
马车粼粼,驶出青川镇。王紫涵撩开车帘一角,观察着外面的道路和景物。通往云栖山的官道还算平坦,但行人不多。护卫的家丁骑马跟在车旁,警惕地注意着四周。她注意到,在车队后方约百步远的地方,似乎有两骑不紧不慢地跟着,骑手戴着斗笠,看不清面容。
是顾远的人吗?还是柳府另外安排的护卫?王紫涵放下车帘,心中警惕。
柳依依却兴致很高,一路叽叽喳喳,说着慈云庵的素斋如何美味,静慧师太如何慈祥,山上的景致如何清幽。王紫涵耐心应和着,心思却飘向了柳府,飘向了独自留在虎穴中的沈清寒。
与此同时,柳府,听竹轩。
沈清寒“虚弱”地靠在榻上,额上覆着温热的毛巾,春杏和另一个丫鬟秋月守在门外,随时听候吩咐。
“咳咳……春杏,”沈清寒有气无力地唤道,“我这胸口闷得慌,想喝点陈皮山楂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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