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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二章洞中秘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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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二十二章洞中秘语 (第1/3页)

    第一节夜话

    山洞里漆黑一片,只有洞口藤蔓缝隙间漏下几缕惨淡的星光。

    沈清寒的呼吸渐渐从微不可闻,变得粗重而紊乱。他在昏迷中似乎陷入了极深的梦魇,身体不时轻微抽搐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、破碎的音节。王紫涵一直握着他的手,能感觉到他掌心冰凉,指尖却偶尔神经质地收紧,力道大得吓人。

    “冷……好冷……”他忽然含糊地呢喃,声音带着梦游般的空洞,“母妃……别走……水里……好黑……”

    王紫涵心中一紧。这是高烧引起谵妄了。她伸手探他额头,果然滚烫。失血过多,伤口感染,加上白日里那番苦战和奔逃,铁打的人也熬不住。

    她将自己单薄的外衣脱下,盖在他身上,又将他往怀里拢了拢,试图传递一点体温。山洞阴冷,他们又没有火折子生火,只能靠身体相互取暖。水囊已经空了,参片也只剩最后两片。

    “坚持住,沈清寒。”她在他耳边低语,声音在寂静的山洞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你不能死在这里。我们还没看到‘安稳’日子是什么样。”

    不知是她的声音,还是参片起了作用,沈清寒的颤抖渐渐平复了一些,呼吸也稍微平稳下来。但他依旧没有醒,只是额头的温度似乎降下去一点点。

    王紫涵松了口气,疲倦如潮水般袭来。她不敢睡死,只能强撑着精神,每隔一会儿就探探他的脉搏和呼吸。

    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逝。不知过了多久,远处隐约传来几声悠长的狼嚎,随即又归于寂静。

    就在王紫涵眼皮沉重得几乎要阖上时,沈清寒忽然动了一下,然后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
    他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,似乎在适应黑暗,也像是在辨认自己身在何处。当目光对上王紫涵近在咫尺、写满担忧的脸庞时,那涣散迅速退去,恢复了惯有的清明和锐利,只是深处残留着一丝梦魇带来的阴霾。

    “你醒了!”王紫涵惊喜道,想要起身,却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而手脚发麻,差点摔倒。

    沈清寒下意识想伸手扶她,牵动了伤口,闷哼一声,眉头紧皱。

    “别动!”王紫涵连忙按住他,“你身上到处是伤,好不容易止住血。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哪里特别难受?”

    沈清寒试着自己感受了一下。浑身无处不痛,尤其是左臂旧伤和新添的几处刀伤,火辣辣地疼。胸口也闷得厉害,呼吸时带着血腥气,估计是内腑受了震荡。但意识是清醒的,高烧似乎退了,体力也恢复了些许。

    “死不了。”他哑声说,试图扯出一个笑容,却因为牵动嘴角的伤口而显得有些扭曲,“多谢……又救我一命。”

    “真要谢我,就少受点伤。”王紫涵没好气地瞪他一眼,小心翼翼检查他额头的温度,确实降下来了,“算你命大,感染引起的高热,这么快就退了。”也多亏了那老参片吊着气。

    沈清寒没接话,目光扫过黑暗的山洞,又凝神听了听洞外的动静,只有风声和偶尔的虫鸣。“我们……逃出来了?这是哪里?”

    “应该是你之前说的猎人废弃山洞。我们趁乱躲进来的。”王紫涵简要把他们逃离战场后的情况说了,“外面暂时没动静,不知道那些影卫和野兽怎么样了,周夫人他们也不知道逃掉没有。”

    提到影卫和周夫人,沈清寒的眼神沉了下来。他沉默片刻,忽然问道:“我昏迷的时候,有没有……说什么胡话?”

    王紫涵动作微微一顿,想起他无意识喊出的“母妃”、“水里好黑”,但看着他此刻刻意平静却难掩紧绷的表情,她选择了轻轻带过:“就喊了几句冷,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沈清寒看了她一眼,似乎知道她在隐瞒,但也没追问。有些事,他自己都未必理得清,如何对人言说。

    “那两个人,”他换了个话题,“最后出手帮我们,又牵制影卫的那两个蒙面人,看清他们样貌或者路数了吗?”

    王紫涵摇头:“他们都蒙着脸,个子高的用一把黑色的、像短弩又像吹箭的武器,速度很快,专打要害。矮的那个身法很灵活,会用暗器和毒粉之类的东西。他们……好像认识你?特别是那个高个子,看你的眼神有点怪。”

    沈清寒闭上眼,似乎在回忆:“那黑色短筒,叫‘含沙’,是北境‘墨家遗技’的产物,数量极少,制作之法早已失传大半。会用的人……更少。”他顿了顿,“至于他们是否认识我……或许吧。毕竟,我这张脸,在某些人眼里,还算有点价值,或者……威胁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明说,但王紫涵听出了他话里的沉重。墨家遗技?那是什么?听起来像是某种隐秘的传承或组织。

    “那个周夫人,会驭兽?”王紫涵想起那令人震撼的兽群,“她到底是什么人?影卫为什么要杀她夺‘东西’?”

    “西南百夷之地,有古老部族擅驱虫驭兽之术,但如她这般,能同时驱使多种猛兽的,我也闻所未闻。”沈清寒缓缓道,“她自称姓周,衣着谈吐似官家眷属,但身怀如此异术,又引得影卫不惜动用‘血燃秘术’也要截杀,她手里的‘东西’,恐怕牵涉极大。不是传国秘辛,便是倾国之财,或者……动摇国本之物。”

    传国秘辛?倾国之财?动摇国本?王紫涵听得心惊肉跳。他们不过是搭了个便车,怎么就卷进这种泼天大事里了?

    “那我们……”她声音干涩。

    “我们只是被意外卷进来的小鱼小虾。”沈清寒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,“影卫的主要目标是周夫人和那‘东西’。我们侥幸逃脱,只要不再主动撞上去,他们未必会花大力气追查。现在最要紧的,是治好伤,然后彻底消失。”

    “彻底消失?怎么消失?”王紫涵问,“你的伤,短期内根本动不了。而且,影卫既然出现了,他们会不会顺着线索,查到你身上?”

    “有可能。”沈清寒没有否认,“我在破庙用柴刀重伤那头目时,那刀……有些特别,可能会留下痕迹。但他们当时注意力都在周夫人和兽群上,未必看得真切。而且,”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“我现在这副样子,和当年……区别很大。”

    他话里藏着太多未尽之意。王紫涵知道他不想多说,也不追问,只是道:“当务之急是给你治伤。你内腑有震荡,外伤需要重新清理上药,预防化脓发热。但这里要什么没什么,连水都没了。”

    沈清寒借着微光,看了看自己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左臂和其他伤口,又看了看王紫涵身上同样破损带血的衣衫和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,低声道:“辛苦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别说这些没用的。”王紫涵别开脸,“省点力气,想想怎么活下去。天快亮了,我得出去找点水,还有能用的草药。你不能动,老实待着。”

    沈清寒知道这不是逞强的时候,点了点头:“小心。别走远,注意动静。”

    王紫涵安顿好他,拿起那把从战场上捡来的死士短刀,拨开洞口的藤蔓,钻了出去。

    天边已泛起鱼肚白。山林从沉睡中苏醒,鸟鸣啁啾,空气清新湿润。她辨认了一下方向,记得来时附近似乎有溪流声。循着水声,她很快找到了一条从山上流下的小溪。溪水清澈,她先痛饮了几口,又洗净了脸和手上的血污,然后将水囊装满。

    接着,她开始在溪边和附近的树林边缘寻找草药。幸运的是,山中物种丰富,她很快找到了几样急需的:具有消炎镇痛效果的半边莲、可以促进伤口愈合的仙鹤草、能清热退烧的蒲公英,甚至还发现了一小片野生的三七!这可是止血化瘀的良药,虽然年份尚浅,但聊胜于无。

    她小心地采集,用大片的树叶包裹好。回去的路上,又用短刀削了一根结实的树枝做拐杖,顺便打了些野果。

    回到山洞时,天已大亮。沈清寒靠坐在原地,似乎在闭目养神,但王紫涵一进来,他就立刻睁开了眼睛,眼神清明。

    “外面情况如何?”

    “很安静,没看到人,也没发现野兽或追兵的痕迹。”王紫涵将水囊递给他,又把野果放在他手边,“先吃点东西,补充体力。我给你换药。”

    沈清寒喝了几口水,拿起一枚野果慢慢吃着。王紫涵则开始处理草药,捣碎,用干净的溪水调成药泥,然后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身上的布条。

    伤口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狰狞。有些地方已经开始红肿,有发炎的迹象。王紫涵用最后一点干净的布条蘸着溪水,仔细清理伤口,然后敷上捣好的药泥,再用煮沸晾干的布条(她出洞前在洞口用两块石头架起小罐,用捡来的枯枝生了火,烧了点水,顺便消毒了布条)重新包扎。

    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,神情专注。沈清寒默默地看着她低垂的眉眼,看着她因为疲惫和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,还有那专注时无意识蹙起的眉心。

    “等到了清河县,‘济仁堂’的宋掌柜,是我母亲早年救过的一个药商,可信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,“我们可以暂时在那里安顿下来。你的医术,正好可以在药铺帮忙,不会惹人怀疑。我也会换个身份,找些零工。”

    王紫涵手上动作没停,“嗯”了一声:“先养好伤再说。你这伤,没有十天半月,别想乱动。”

    “十天半月……”沈清寒咀嚼着这个时间,目光变得幽深,“足够了。影卫办事,雷霆手段,但也讲究效率。十天若还找不到周夫人和那‘东西’的线索,他们要么扩大搜索,要么……暂时偃旗息鼓。我们要利用这段时间,彻底抹掉所有痕迹,融入市井。”

    “你觉得,周夫人能逃掉吗?”王紫涵忍不住问。那位夫人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。

    沈清寒沉默了一下:“难说。影卫出动了‘血燃死士’,说明志在必得。周夫人虽有异术,但带着累赘(那个丫鬟),又暴露了行踪……希望渺茫。不过,世事难料。那两名神秘人出现得蹊跷,或许会有什么变数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看向王紫涵:“不管周夫人结局如何,都与我们无关了。从今天起,忘了破庙,忘了野店坡,忘了所有与我们无关的人和事。我们是去清河县投亲的远房表亲,你是略懂医术的孤女王紫涵,我是受伤落难、识得几个字的穷书生沈寒。明白吗?”

    王紫涵与他对视,从他眼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坚决,以及深藏其下的、如履薄冰的谨慎。她点了点头:“明白。我是王紫涵,你是沈寒。我们是表亲,来投奔‘济仁堂’宋掌柜。”

    沈清寒似乎松了口气,靠回洞壁,闭上了眼睛:“休息吧。今晚……我守夜。”

    “你伤成这样守什么夜?”王紫涵不同意。

    “我必须尽快适应。”沈清寒没有睁眼,“疼着疼着,就习惯了。睡吧,你需要休息。”

    王紫涵知道拗不过他,而且自己也确实到了极限。她找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,靠着洞壁,怀里抱着短刀,闭上眼睛。洞内一时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,和洞外偶尔传来的鸟鸣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就在王紫涵意识即将沉入黑暗时,沈清寒的声音又低低响起,仿佛自言自语,又像是说给她听:

    “那把柴刀……叫‘乌沉’,是我父亲留下的。它……很特别。今天之后,不能再轻易示人了。”

    王紫涵没有睁眼,只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。

    乌沉。听起来就带着不祥的重量。

    而他们的前路,似乎也如这名字一般,沉在了未知的迷雾与危机之中。

    第二节乌沉

    “乌沉。”王紫涵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听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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