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序幕:标本(第1章 标本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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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序幕:标本(第1章 标本师) (第2/3页)

他是个谨慎的人,会在合适的时候‘回忆’起这个细节。”

    “降压药的配伍禁忌呢?”

    “赵建国的家庭医生上个月去参加了一个学术会议,会议资料里有一篇关于‘依那普利与酒精相互作用风险’的论文,我用匿名邮箱发给了他。他应该已经看过了,但未必重视。”我喝了口茶,是普洱,陈年的醇厚,“不过这些都不重要。现场很干净,尸检最多能检出酒精和常规药物,***的代谢产物在常规毒筛中很难被捕捉,尤其与酒精混合后。”

    苏青沉默了一会儿,看着杯中旋转的茶叶。“他前妻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还在医院。她妹妹在照顾。医药费,我以‘热心市民’的名义缴了五万,匿名。”

    “孩子呢?”

    “十四岁,男孩,暂时住外婆家。学校那边,我也安排了助学金,通过‘破茧’的渠道,合法合规。”

    苏青点点头,不再问。这是我们的默契——每一份“标本”处理后,都必须妥善安置受害者家属。钱、医疗、孩子的教育、心理支持。这不是赎罪,这是程序的一部分。我们终结一种暴力,就必须阻止它产生的连锁伤害。

    墙上的挂钟滴答走着。十点半了。

    “下一个。”苏青说。

    我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,递给她。苏青接过,没有立即打开,而是用手指摩挲着封口的棉线。

    “这个比较特殊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她抬头看我。

    “目标有法律背景,反侦察意识很强。而且,他身边一直有人。”我顿了顿,“另外,他和刘副检察长走得很近。”

    苏青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“刘文山?”

    “嗯。上个月他们一起打过高尔夫,上周在‘明月轩’吃过饭。席间还有一个人,‘诺维斯’制药的中国区代表。”

    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。苏青的手指停在档案袋上,良久,她慢慢拆开封口,抽出里面的文件。

    第一页是一张照片。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,穿着法官袍,面容严肃,眼神锐利。陈文涛,市中级法院刑事审判庭副庭长。照片下面是密密麻麻的资料:出生年月、教育背景、工作经历、社会关系、财产状况、健康状况、生活习惯……详细得近乎恐怖。

    “他经手过小雨的案子。”苏青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冰锥,“第三次报警,那个出警的派出所,他是当时的法制员。报告上的‘建议调解’,是他签的字。”

    我没说话。这些我当然知道。苏小雨案的三次报警记录,每一次的处理意见都“合规”,但每一次都让那个女孩在深渊里多陷一步。陈文涛没有亲手推她,但他为推她的手铺平了道路。

    “他很谨慎。”苏青翻看着资料,“体检每年两次,私人医生。饮食控制,规律运动。没有不良嗜好,除了偶尔喝一点红酒。社交圈很干净,或者说,很封闭。”

    “他有偏头痛。”我说,“十五年的病史。一直在用一种进口的神经调节药物,需要定期从香港购买。药物与某些食物存在相互作用,比如……高酪胺含量的红酒。”

    苏青抬头,眼神锐利:“你计算过了?”

    “初步计算。需要更精确的数据:他近期服药的批次、血药浓度监测记录、常用红酒的品牌和年份。这些我正在通过渠道获取。”我身体前倾,压低声音,“但最大的问题是,他和刘副检察长的关系。如果我们动他,刘文山一定会介入。到时候,调查可能会指向我们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让调查指向该指向的地方。”苏青合上档案,放回桌上,“陈文涛必须处理。但方案要重新设计,更精密,更无懈可击。时间可以拉长,三个月,甚至半年。我们要的不是速杀,是自然的衰退,合理的死亡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另外,”苏青看着我,目光深沉,“你最近状态怎么样?”

    我愣了一下:“我很好。”

    “沈翊呢?”

    这个名字从她口中说出,让我的心跳漏了半拍。我端起茶杯,借喝水的动作掩饰瞬间的僵硬。“他……很好。工作忙,老毛病,胃不好。我每天给他煲汤。”

    “他知道多少?”

    “什么都不知道。”我说,声音平静到自己都相信,“他很单纯,眼里只有法律和正义。他觉得世界非黑即白,坏人就该被抓,好人就该被保护。他永远不会想到,他每天睡在身边的人,正在用他最深恶痛绝的方式‘执行正义’。”

    苏青盯着我看了很久。她的眼睛像鹰,能穿透所有伪装,看到最深处的东西。但她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保护好自己。也保护好他。如果有一天……”她没有说完,但意思很清楚。

    “不会有那一天。”我说,语气坚定,“我会处理好一切。”

    又坐了一会儿,喝完茶,我起身告辞。苏青送我到门口,在我要拉开门时,她忽然说:“林薇。”

    我回头。

    “你父亲留下的那些笔记,”她说,“你最近还在看吗?”

    我沉默了几秒。“偶尔。”

    “小心些。有些知识,知道得太多,负担就越重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下楼,走出单元门。夜风比来时更凉了,带着湿气。要下雨了。我拉紧大衣,走向巷口。路灯把我的影子投在坑洼的水泥地上,拉长,变形。

    坐进车里,没有立刻发动。我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父亲的脸在黑暗中浮现。林国栋,那个憨厚老实的纺织厂工人,所有人都说他是“受不了妻子意外去世的打击”才投河自尽的。只有我知道不是。只有我知道,母亲周芳不是“意外”从阳台坠落的。只有我知道,父亲醉酒后的拳头有多硬,母亲隐忍的哭声有多绝望,还有那个夜晚,十二岁的我躲在门后,透过缝隙看到的一切。

    阳台。争吵。推搡。坠落。

    然后寂静。

    父亲在客厅坐了一夜,第二天清晨,他把我叫到面前,红着眼睛说:“薇薇,妈妈不小心摔下去了。我们得说,她是不小心摔下去的。明白吗?”

    我点头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一周后,父亲“愧疚投河”。警察来了,看了看,记录了。他们说:“真可怜,一家就这么散了。”他们说:“小姑娘,以后跟姨妈好好过。”

    他们没问我看到了什么。没问母亲身上的旧伤。没问父亲那几天的反常。他们带着公事公办的表情来,带着同样的表情离开。就像后来,苏青的女儿苏小雨报警时,那些警察的表情一样。就像“破茧”里那些姐妹,一次次报警,一次次得到“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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