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四百三十九章 殊途 (第2/3页)
....终究还是要回去的。那座大宅院,就像个甩不掉的影子,提醒着我还有未了的事,未明的身份,未决的未来。我必须回去,哪怕那里只有例行公事的恭敬和无边的冷漠。”
“回去那天,惊戈像往常一样送我。马车到了镇口,他停下车,像之前无数次那样,准备目送我独自走进去。”
“可是那天,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下车。我看着他,看着这个我深爱着、也深信深爱着我的男人,看着他眼中一如既往的温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、被我屡次拒绝踏足‘家门’的淡淡失落......”
阿糜的声音哽咽了,带着一种近乎诀别的决绝和期盼。
“我终于鼓起勇气,握住了他的手。我对他说,‘惊戈,下次......下次你再送我回来,不要再停在镇口了。我......我带你进去,带你回我住的地方。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,所有关于我的事情,好的,坏的,所有的秘密......我都会原原本本地告诉你。你......愿意等我吗?’”
她抬起泪眼,望向苏凌,仿佛在透过他,看向那个站在镇口马车旁、可能一脸愕然又惊喜的男人。
“那时候,我是真的下定决心了。我想,等我回去,把一切都整理好,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掉,下次,下次一定带他进去,把一切都说开。不管结果如何,我都要面对。”
烛火跳跃,映照着阿糜泪痕交错却异常坚定的脸庞。
她终于说出了那个“来不及”的缘由——不是不想,不是不愿,而是命运没有给她那个“下次”。
“唉......”苏凌的叹息在寂静的密室中显得格外清晰,带着一种洞悉世事无常的沉重。“
然而,并没有那个‘下次’,是么?”他缓缓说道,不是疑问,而是陈述。
阿糜的泪水无声地滑落更多,她用力点了点头,声音哽咽。“是......苏督领,没有下次了。我......我那时满心期盼着,等下次,下次一定带他进去,把一切都告诉他......可命运,没有给我那个机会。”
她抬手擦了擦眼泪,深吸一口气,仿佛重新坠入那个改变一切的傍晚。
“我回到那宅子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”
阿糜的语速慢了下来,带着回忆的滞涩感。
“一进大门,就觉得气氛跟往常不太一样。下人们虽然还是行礼,但眼神躲闪,透着股说不出的紧张。”
“还没等我问,一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侍女就迎上来,脸上没什么表情,硬邦邦地对我说,‘姑娘,玉子姑娘回来了,在正厅等您,请您立刻过去。’”
“我当时心里先是‘咯噔’一下,有点慌,但随即......竟然还有点高兴。”
阿糜的笑容苦涩而自嘲。
“玉子太久没露面了,总是神神秘秘地不见人影。我以为她这次回来,事情忙完了,能像以前那样跟我说说话,问问我的近况。我......我真是傻得可怜。”
“我几乎是......一路小跑着去了正厅。”
阿糜的声音里还残留着一丝当时天真的雀跃,但随即被巨大的寒意吞没。
“可我一脚跨进门槛,看到坐在主位上的玉子时,整个人就像被冻住了,从头凉到脚。”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,仿佛又看到了当时厅中的景象。
“玉子坐在那里,没有像往常那样笑着起身迎我,甚至没有动。她就那么直挺挺地坐着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脸色......是我从未见过的难看。”
“不是生病,而是一种紧绷的、沉郁的铁青。眉头死死拧着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她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我,眼神里......没有一丝往日的温度,只有审视,还有一股压着的、让我害怕的怒气。”
阿糜下意识地抱紧手臂,声音发颤。
“我吓坏了,站在门口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,手脚冰凉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”
“我还没想好怎么开口,玉子已经先说话了。”
阿糜模仿着玉子当时的语气,冰冷,平板,带着质问。
“她问我,‘这几日,你去了何处?为何夜不归宿?’”
“我张了张嘴,想解释,脑子里乱糟糟的,话还没组织好,玉子紧接着又说,语气更重了,‘公主,你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!这里是龙台,是大晋!是敌国的都城!你身为靺丸王女,行事岂可如此任性妄为,不知轻重?你知不知道,你这样独自在外,有多危险?’”
“敌国......王女......危险......”
阿糜喃喃重复着这几个词,脸上血色褪尽。
“她从来没那样严厉地跟我说过话,还用‘靺丸王女’这样的称呼。我更加慌乱,结结巴巴地想辩解,我说,‘玉子,我......我只是......’”
“玉子根本不听。”
阿糜的声音陡然尖利了一些,带着当时的惊恐。
“她忽然话锋一转,声音拔高,直直刺向我说,‘那个男人是谁?’”
阿糜身体一颤。
“她盯着我,问,‘那个一直跟在你身边的男人,是谁?你们是如何认识的?’”
“她的眼睛像刀子一样,不放过我脸上任何变化,‘你这几日不曾归家,是不是一直跟那个男人在一起?朝夕相处,耳鬓厮磨?’”
“‘耳鬓厮磨’......”阿糜的脸颊泛起一丝羞愤的红晕,随即又被苍白取代。
“我......我又羞又急又怕,只想赶紧遮掩过去。我慌慌张张地说,‘不......不是的,玉子,你听我说,他只是......只是一个普通朋友,是我在醉仙居认识的一个......一个普通的晋人,他......’”
“哼!”
阿糜学着玉子当时那声短促、冰冷的嗤笑,充满了嘲讽与失望。
“玉子就那么冷笑了一声,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,只有眼底越来越冷的寒光。”
“她站起身,一步步朝我走过来。”
阿糜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当时步步紧逼的窒息感。
“每一步,都像踩在我心上。她走到我面前,停下,微微低头看着我,一字一顿,声音不高,却扎得人生疼,她说,‘普通朋友?普通的晋人?’”
“她嘴角扯了一下,那不像笑。”
阿糜闭上眼睛,复述出那句让她魂飞魄散的话。
“‘公主,到了这个时候,你还想瞒我?那个男人,他叫韩——惊——戈,对不对?’”
阿糜猛地睁开眼,眼中犹有当时的震惊与骇然。
“韩惊戈......她就那么清清楚楚地叫出了他的名字!我......我当时脑子‘嗡’的一声,整个人都懵了。她怎么会知道?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?”
“看到我吓呆的样子,玉子眼里闪过‘果然如此’的神色,那后面是更深的怒气和......失望。”
阿糜的声音发抖。
“她说,‘看来,是被我说中了。你与他之间的关系,决然不是什么‘普通朋友’那么简单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