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四百三十八章 源于一场误会的隐瞒 (第2/3页)
。”
苏凌原本平静倾听的神情,在听到“聚贤楼”三个字时,眼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。
他并未打断阿糜,但心思已然飞速转动。聚贤楼,孔溪俨的产业,或者说,是他父亲大鸿胪孔鹤臣摆在明面上的耳目和据点之一。
它的出现,恰好与靺丸武士潜入龙台、玉子开始频繁活动的时间点高度重合。这仅仅是巧合么?
孔氏父子与靺丸,早有勾结。
这聚贤楼,除了是孔溪俨结交权贵、打探消息的场所,是否也承担了某些更为隐秘的、与靺丸相关的职能?
比如,为那些潜入的靺丸武士提供掩护、情报中转,甚至接头地点?
他心中疑窦丛生,但面上不显,顺着阿糜的话问道:“也就是说,那聚贤楼出现的时间,与你发现玉子开始频繁接触靺丸武士,大概是在同一时期?”
阿糜仔细回想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“若推算,确实差不多。拢香阁被拆,聚贤楼建起开业,大概就是在那年开春后不久。而我第一次在宅子里见到那些陌生靺丸武士,也是在那前后不久。”
果然......
苏凌心中冷哼,孔氏父子在这盘棋里的角色,恐怕比他原先预想的还要深。聚贤楼,就是个关键的枢纽。
阿糜自然不知苏凌心中所想,继续讲述她的经历。
“看到拢香阁没了,我其实......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有点解脱,又有点空茫。”
“再想靠弹唱谋生,难道还要去别的秦楼楚馆么?我实在是不愿,也不敢再踏进那种地方了。那些日子,我就在龙台城里漫无目的地转,想看看有没有别的出路。”
“转了几天,还真让我找到了一家有点不一样的饭馆。”
阿糜的语调略微轻快了些,似乎那段独自探索谋生之路的经历,虽然忐忑,却也让她找回了一丝对自己的掌控感。
“那家饭馆叫‘醉仙居’,规模不如聚贤楼那么大,但生意也很好,做的是一些地道的本帮菜,味道不错,价钱也实惠。”“它有个特别的地方,就是除了供客人吃饭,每天在午市和晚市最热闹的时辰,还会在二楼搭的一个小台子上,请人来弹琴唱曲,给食客助兴,也算是个招揽生意的法子。”
“不过,醉仙居自己不养乐伎。”阿糜解释道。
“他们是和附近一家不算很大的青楼‘倚红轩’合作的。由倚红轩出清倌人,就是只卖艺不卖身的姑娘,过来弹唱。挣来的赏钱,醉仙居和倚红轩五五分成。”
“那些清倌人也乐意,既能多赚一份银子,又不用在青楼里应付难缠的客人,听曲的食客大多也就是图个乐子,比较规矩。”
“说来也巧......”
阿糜脸上露出一丝命运弄人般的奇妙神色。
“那天中午,我进了醉仙居,本想先随便吃点东西,看看情况。”
“却看见柜台后面,胖胖的掌柜和一个穿着鲜艳、头戴珠花、徐娘半老的妇人正急得团团转,两人压低声音说着什么,脸色都很不好看。”
“我心中好奇,走近了些,就听那妇人——后来知道她就是倚红轩的老鸨——带着哭腔说,‘这可如何是好!红袖那丫头怎么偏偏这个时辰找不见人影,这不是要我的老命吗!’”“那掌柜的也急得直擦汗,说,‘王妈妈,你倒是快想想法子啊!楼上雅座好几桌客人,可都是冲着听红袖姑娘的曲子才来的!眼看时辰就到了,人没了,我这招牌还要不要了?’”
阿糜模仿着当时两人的焦急语气,活灵活现。
“我那时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,或许是走投无路,也或许是觉得这是个机会。”
“我就走过去,对他们说,‘掌柜的,妈妈,若是信得过,小女子或可一试。我略通琴艺,也会唱几支时兴的曲子。’”
“他们俩都愣住了,上下打量我。我那时穿着玉子给我置办的衣裳,料子不错,但样式简单,不像寻常乐伎,倒像是哪家出来游玩的寻常女娘。”
“那老鸨眼里有些怀疑,问我是什么人,师从何处。我就说自己是流落在此的孤女,以前跟人学过,只为糊口,不敢欺瞒。”
“我又提出,我可以试试,若客人们觉得还行,赏钱我分文不取,全归饭馆和倚红轩,我只按唱的次数,每次收取固定的酬劳,而且我是单独一个人,不归任何一方管束。若是唱得不好,我立刻就走,绝不纠缠。”
阿糜说到此处,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亮光,那是在绝境中自己挣出一线生机时的微光。
“他们当时也是没法子了,死马当活马医,那掌柜的一咬牙,就答应了,说先试试看。”
“我就上了那小台子,借了他们的琴,弹唱了一曲当时在龙台挺流行的《折杨柳》。没想到,唱完后,楼下喝彩声还挺多,赏钱也扔上来不少。”
“掌柜的和那王妈妈这才松了口气,脸上也有了笑模样。当天就跟我定下了,以后每日午、晚两市,由我来顶替那个生病的清倌人红袖唱曲,每次唱三到五曲,酬劳当日结算。”
“就这样,”阿糜轻轻舒了口气,“我从那天起,就瞒着宅子里所有的人,包括玉子,每日午后和晚上,溜出宅子,去醉仙居弹琴唱曲。”
“玉子那时候整天忙得不见人影,有时候好几天都回不了宅子,自然也不知道我在外面做了这些。”
“我也乐得如此,一方面能自己攒下些体己钱,心里踏实些;另一方面,每天有那么一两个时辰,能做点事,见见不同的人,听听市井的喧闹,反而觉得......没那么心慌,没那么像一个被圈养起来、等着不知是福是祸的物件了。”
阿糜正欲继续讲述在醉仙居与韩惊戈相识的细节,苏凌却轻轻抬了抬手,打断了她的话头。
“关于你与韩副督司如何相识、相知,乃至后来之事......”苏凌的声音平稳,听不出太多情绪,只是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韩副督司在托我前来之时,已大致向我言明。这亦是我允诺营救你,所需知晓的因由之一。”
阿糜微微一愣,眼中闪过一丝错愕,随即释然,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。
韩惊戈连这些都告诉苏凌了么......
是了,若非坦诚至此,以苏凌的身份和谨慎,又怎会轻易涉入这般浑水。
她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
苏凌继续道:“韩副督司所述,与你方才所言,在关键之处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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