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六章 静静离去(大结局,下) (第2/3页)
性被定为“升F”,比F音还要高出一个半音的调性,正是一种跨越必然之终末、通向自由之王国的隐喻与邀约。
可能是一个未竟的邀约。
也可能邀约终有到来之日,但那是一段近乎漫长到无限的时间。
但除此之外,绝无办法。
这就是范宁所指出的一条唯一可能的路。
在严肃的解释、认真的聆听、与更长久的一阵沉默过后,秘密排练室里面的众人也终于缓缓点头。
“必须这样。”旧日交响乐团的乐手们,声调严肃。
他们都是“创世音乐会”的亲历者。
他们必须先行前往稍次一级的支流,如此,这千头万绪的“午”的世代,之后才有进一步稳定、发展和梳理清晰的可能。
非如此不可吗,非如此不可。
“如果我们制造的‘层级’也酿成不幸或不公,会不会破坏‘午’的稳定性?”小提琴组里的一位年轻姑娘有些担心,她是艺术救助计划一路选拔上来的人,无比倾慕于范宁的人格,“新世界的‘道途’是‘三者不计’,我想,万一如此,这会是范宁先生最为不愿看到的事情而且,层级到时候一旦更多的延展下去,由此引发的稳定性问题,确实也是必须考虑的.”
“我想,至少祀奉‘原光’的人不会如此。”希兰给出笃定的回答,“我们会愿每一个世代各有各的幸运,都被美好的阳光照耀,而越往干流,越在此处,诚然离艺术的真理越近,但‘守护’的责任,同样越重。”
“我现在就可以出发,这不是问题。”铜管组里的一位老艺术家这时开口说道,“早在动身高塔前就有的觉悟.不过,总监先生和几位首席小姐,是否需要再仔细规划一下,我们全走吗?当下这一时空不需要‘留人’?”
“不用。”琼在摇头,“范宁先生把第0史大师们的‘格’全部归还到了这里.‘格’,自由意志的产物,终局之外的变数,自有其特殊性,连旧世界的‘不坠之火’都能利用其特性构筑《屠牛图》,更何况是现在的祂加上所有回归后的第0史大师.这一时空的稳固性不用担心。”
当下的这些核心成员们,任何一人留在这里都是资源的浪费。
不论其他支流如何发展,这里都会是最接近“原光”的最丰盈的世代。
现在的问题在于构筑和梳理层级。
罗伊走过去和瓦尔特、卡普仑商量了几句。
瓦尔特作出了一个简短的安排。
这一排练室内的“午”的厅堂,应该还有个10来个小时的存续时间。
首先,不管怎么说,大家还是自行决定去留,其次,在午夜到来之前,回一趟家,与需要的人通讯,安排一些私事,以及,一些必要的与这一世代的告别仪式,以上,应该还是有一些时间的余地的。
没有一位乐手的决定是“否”。
就如那个铜管组的老艺术家所说的一样,既然之前能决定登塔,能实现“创世音乐会”这样的壮举,其实,他们已经豫先接受完范宁先生的拣选了。
而且,还有重要的一点。
“午”的世界观并不是什么“多重位面”,或“异世界”之内的这种存在于文学想象中的结构,不是说某个人到了某一重历史,就是离开了之前所在的那重历史。
秘史最大的特性是“共时性”。
他们的这种特殊的离去,在这一重历史中造成的缺失,就如肌体的一道小伤,将会在一段时间后痊愈。
“离开”的那个自我会平滑地“重现”。
当然,记忆会变得略有一些不一样。
因为那个曾见证过“创世音乐会”或“原光的神谕”的更重要的“主视角”,被带去了新的某一重历史。
记忆不会共通,能力不会传承,命运存在差别,但是信念、牵挂、壮举、小小的善意、对美好事物追寻的足迹,种种事物,自我与旁人,一切会在冥冥之间互相影响。
在瓦尔特的安排作出后,旧日交响乐团中有一半数量的人,直接进入了那面光怪陆离的碎裂的镜子。
还有些人暂时出门了,然后在数个小时回来后进入。
期间,瓦尔特和卡普仑也短暂出去了一下,与一些负责行政的院线高层、还有自己的家人再度碰了个面,就很快回来,与希兰、罗伊、琼、露娜和安一起,再次静静地守在排练室。
他们目送着乐手们一个接一个,消失在厅堂那层层重迭如万花筒的光影里。
每走一个人,排练室里就空一分,安静一分。
“再见了,朋友们。”卡普仑摘下眼镜擦了擦,由衷笑着感叹,“我曾以为当时的死亡就是终点,但我感谢自己那因为求索而未失落的‘格’,也感谢‘原光’,祂照亮了那条艺术道路中的一个.后来者。”
“艺术总监这职务,我后来一直觉得自己其实不是那么擅长,多谢支持包容。”
瓦尔特朝着三位首席小姐和自己的两位师妹郑重鞠了一躬。
“惟愿我的景况如从前的月份,如神保守我的日子。”
这两人先后脚迈入了碎裂的镜子。
“姐姐,我们牵在一起的话.是不是就会.到一个地方。”露娜小姑娘此时到最后时刻,还是有些心有戚戚。
“恐怕不一定。”夜莺小姐冲她一笑,“我后来听一些乐手说过当时抵达‘X坐标’过程的感受,那座废墟在无定形地旋转,或许其落点受一些秘史规律的支配影响,但肯定不是这样能控制的,眼下这座厅堂我感觉也差不多”
“但是。”她鼓励般眨眨眼,“既然都是在居屋的下方,我想,老师祂都会知道的,老师知道,那不就够了。”
“真的吗?”
“当然。”
两人牵手离去。
最后,只剩下希兰、琼、罗伊。
三人面对面站着,周围是亿万流动的时空画面,光线在她们脸上投下变幻的色块。
“那么.”琼先开口,嗓音有点沙哑,“就到这儿啦。”
希兰看着她,又看看罗伊,很多话涌到喉咙口,又堵住了,只是缓缓挤出一句:“我们那晚聊到的关于‘送别’的多义性.没想到,是这样.那个家伙反而是我们最先送别的.第一位.”
罗伊见她的情绪又有一些不受控制,努力让自己笑容看起来温柔平静,轻轻回忆似地念道:
“当击打牧人,羊就分散了,你们为我的缘故,都要跌倒,直到我在祂的国里,同你们喝新的那日子——那是范宁先生曾经在尘世布道时所说的,我想如今成为‘原光’的祂,肯定正在这么笑着告诉我们,说”
“我们在此分离,或许是为了终有一天重聚。”
希兰怔怔地看着她。
“好了,你们先走。”罗伊笑道,“最后一位的‘难度’略高一点,我来挑战挑战。”
“再见,而且,必须再见。”琼深吸一口气,朝两人挥挥手,背影消失在厅堂的画面中时,裙摆努力扬起一个释然轻快的弧度。
“我会记住最后这句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