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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三章 烧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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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四十三章 烧山 (第2/3页)

人,怕别人因为他死。

    老赵从哨所冲出去,腿不疼了。不是不疼了,是顾不上疼了。他跑得很快,快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,快到脚下的碎石被踩得飞溅,快到他自己都听不到自己的呼吸。他在跑,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矿场里有人。那些人是他的人,他不能让他们死。

    阿朗从哨所冲出去,枪背在背上,枪管在月光下泛着暗灰色的光。他跑得很快,快到竹叶被踩得沙沙响,快到竹枝打在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。他在跑,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营地里有人。那些人是他的人,他不能让他们死。

    石根生从哨所冲出去,摸着脸上那道疤。疤不疼了,不是不疼了,是忘了疼了。他在跑,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东面的矿场里有人。那些人是他的人,他不能让他们死。

    小梅从哨所冲出去,手里握着那把镰刀。镰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,像一弯新月。她在跑,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西面的矿场里有人。那些人是他的人,她不能让他们死。

    沈安澜站在那里,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火光中。她没有跑,不是不想跑,是不能跑。她是指挥的人。指挥的人跑了,下面的人就不知道往哪跑了。不知道往哪跑,就会乱。乱了,就会有人死。她不能让人死。

    火越来越近。热浪扑过来,烤得她脸发烫。烟呛得她睁不开眼,眼泪从眼角挤出来,流到嘴里,咸咸的。她用袖子擦了一下,继续站着。站不住了,就靠着旗杆。旗杆是竹子的,不粗,不高,不直。旗在上面飘着,红红的,在火光中像一团更大的火。火在烧,旗在飘。旗不灭,人就不灭。

    老赵跑到矿场的时候,火已经烧到了矿道口。矿工们从工棚里跑出来,有的端着碗,有的披着衣服,有的光着脚。他们不知道往哪跑,站在那里,你看着我,我看着你,像一群被狼追到了悬崖边的羊。

    “跟我走!往南面跑!河那边!”老赵的声音在火声中不大,但矿工们听到了。他们跟着老赵,跑进了竹林。竹林在烧,竹子在倒,竹叶在飞。他们跑着,跑着,跑出了火海。跑到了河边。河不宽,水不深,但他们不敢过。水是冷的,火是热的。冷的怕,热的也怕。怕,就不敢动。不动,就会被烧死。

    老赵第一个跳进河里。水不深,到他腰。他趟过河,站在对岸,朝他们喊:“过来!水不凉!过来了就安全了!”矿工们看着他那双在水里发抖的腿,看着他那张被烟熏得漆黑的脸,看着他那双浑浊的、布满血丝的、像风化了的石头一样的眼睛。他们跳进河里,趟过河,站在他身边。一个,两个,三个,四个,五个……一百多个,两百多个。都过来了。

    阿朗跑到营地的时候,火烧到了训练场。竹子倒了一片,火在地上爬,像一条条红色的蛇。蛇在爬,爬到哪里,哪里就着。他冲进粮仓,扛起一袋米,跑出来。又冲进去,扛起一袋盐,跑出来。又冲进去,扛起一包药,跑出来。他的肩膀被麻袋磨破了,皮粘在麻袋上,撕下来的时候肉都露出来了。他没有停,跑进跑出,跑进跑出,跑到腿软了,跑到肩膀不是自己的了,跑到眼泪从眼角挤出来流到嘴里咸咸的。

    石头和石柱跟着他一起搬,不说话,不说话。他们搬着搬着,火就烧到了粮仓门口。阿朗还想冲进去,石头拉住他。“来不及了!再进去就出不来了!”阿朗看着那间被火吞没的粮仓,看着那些没来得及搬出来的粮食,看着那些在火里化成了灰的米、盐、药。他的手在抖,不是怕,是心疼。但他知道,人比粮食重要。人在,粮食还能种。人没了,什么都没了。

    石根生跑到东面矿场的时候,火已经烧到了工棚门口。矿工们蹲在工棚里,不敢出来。不是不想出来,是不知道往哪跑。外面是火,里面是烟。烟呛得他们睁不开眼,咳得他们直不起腰。石根生冲进去,用脚踹开工棚的门,朝里面喊:“出来!往南面跑!河那边!”

    没有人动。不是不想动,是动不了。腿软了,站不起来了。石根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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