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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章 贵门缠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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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十三章 贵门缠邪 (第3/3页)

童魂体而生,极为顽固,即便被抽出,也会瞬间疯狂反扑,死死缠在魂体之上,孩童的嘶吼声,愈发凄厉,四肢微微抽搐,看着格外凄惨。

    顾忠跪在地上,心惊胆战,泪流满面,却死死捂住嘴巴,不敢发出丝毫声响,生怕惊扰了林砚尘,影响医治,只能眼睁睁看着,心中对这位怪医的敬畏,愈发深重,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。

    林砚尘神色始终平静,眸色沉凝,周身真气缓缓流转,不急不躁,并未急于强行驱散怨煞。他指尖一转,动作放缓,口中念起晦涩难懂的静心诀,声音低沉悠远,带着一股安抚心神的玄奥力量,与昨夜引魂时的口诀截然不同,却是玄门医道中,安抚执念怨煞的独门心法。

    那丝怨煞本是妇人残留的舐犊执念,并非害人凶煞,只是被阴地气场惊扰,才变得狂暴,被静心诀缓缓安抚后,翻腾的气息渐渐平复,不再疯狂反扑,孩童的嘶吼声,也慢慢减弱,周身的黑气,愈发淡薄。

    林砚尘抓住时机,指尖猛地一攥,凌空狠狠一扯,一道淡黑色的纤细气丝,瞬间从孩童体内被强行抽出,那气丝在空中扭曲翻腾,隐隐化作一道模糊的妇人虚影,正是昨夜那妇人的残念。妇人虚影对着林砚尘微微躬身,满是感激,随即被漫天晨光彻底消融,化作点点微光,消散于天地间,再无半分痕迹。

    怨煞彻底清除,孩童周身的冰凉之气,瞬间散去,面色青灰快速褪去,渐渐恢复了孩童该有的红润肤色,紧闭的双眼,也缓缓睁开,眸中清澈透亮,满是孩童的懵懂,不再有半分呆滞与痛苦,凄厉的嘶吼,也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“爹……娘……我好困……”孩童开口,声音软糯虚弱,彻底恢复了神智,全然忘了此前的痛苦与折磨。

    顾忠见状,激动得热泪盈眶,连忙起身,想要上前抱住少主,却被林砚尘抬手一道真气拦住,不得靠近。

    “他体内阴煞已清,魂体稳固,只需带回府中静养三日,饮食清淡易消化,切忌大补,后续百日之内,不可再动土木、靠近阴地坟茔,便可彻底痊愈,无需再用任何药物,不必再来叨扰。”林砚尘语气淡漠,收回指尖,转身便朝着竹下的石桌走去,不再看顾忠一眼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    顾忠抱着苏醒的少主,满心感激,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张数额惊人的银票,足以买下半座江城,双手捧着,恭敬地递到林砚尘面前,腰杆弯至最低:“先生,此乃顾家微薄谢意,还请您务必收下,日后先生但凡有任何需求,顾家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
    在他看来,这般通天医术,救了少主性命,收下这份重谢,理所应当,更何况顾家财力雄厚,只要能救少主,付出多少都值得。可林砚尘连看都未看那张银票一眼,脚步未停,语气冷然,带着几分不耐与孤傲:“拿走,我治病,从不收权贵分毫,再留在此地,休怪我逐人,此生顾家再有人患病,我绝不插手。”

    行事乖张,不慕名利,不畏权贵,救人于危难,却分文不取,半点恩情不沾,这般性子,当真是世间罕见,令人捉摸不透。

    顾忠拿着银票,僵在原地,满脸尴尬,却不敢有半分不满,只能连连躬身道谢,抱着少主,小心翼翼地退出小院,不敢再多做停留,心中对这位隐市怪医的敬畏,已然深入骨髓。院外的随从见顾忠出来,少主已然苏醒,皆是大喜,可顾忠却神色凝重,再三叮嘱,不得对外泄露先生的任何言行,更不得惊扰小院清静,违者家法处置。

    小院再次重归宁静,晨光和煦,竹影婆娑,清风拂过竹叶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林砚尘重新坐回石桌旁,翻开那本泛黄老旧的医案,指尖拂过纸页,神色淡漠,仿佛刚才救治豪门少主、隔空驱邪煞之事,从未发生过。

    苏宏远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切,心中感慨万千。权势滔天的豪门,在先生眼中,不过是俗世尘埃;万金厚礼,也入不了他的眼。他始终守着这方小院,一身布衣,一卷医案,一身孤高,医阴阳,渡邪祟,救世人,却始终与世隔绝,不沾尘俗,不恋名利。

    经此一事,隐市怪医林砚尘,不仅能医活人的疑难杂症,能渡阴阳的诡谲魂体,更能不慕权贵、分文不取的名声,彻底传遍江城的每一个角落。有人赞他是在世神仙,医术通天,心性高洁;有人叹他性情怪异,孤傲难寻,难以接近;也有人惧他通天彻地的本事,不敢有半分冒犯,路过别院皆绕道而行。

    而林砚尘,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,任凭外界流言纷飞,任凭权贵想方设法拉拢利诱,他自岿然不动,守着自己的医道本心,于红尘俗世中,做一个特立独行、无人能懂的隐世怪医。

    清风绕竹,茶香淡淡,他垂眸研读医案,眉眼沉静,无悲无喜。往后的岁月,依旧会有无数诡谲疑难之事找上门,可于他而言,不过是随心而为,随性而医,世间纷扰,权势财富,终究入不了这方小院,更入不了他这颗澄澈无尘的医道之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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