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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第七章 流言与承诺 (第1/3页)
# 星语花愿
在一起之后的第一天,邱莹莹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——恋爱不会让数学题变简单。
陈秀英在黑板上写了一道函数题,粉笔在定义域和值域之间画了一条又一条辅助线,整个黑板看起来像一张被猫抓过的渔网。邱莹莹盯着那张渔网看了十分钟,脑子里除了“他今天中午会吃什么”“他昨天几点睡的”“他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衬衫”之外,没有任何与数学有关的东西在运转。
她在草稿纸上画了一朵花,然后画了第二朵,然后画了第三朵。画到第七朵的时候,纸面上已经长出了一小片花海,花海的中央写着一个字母——Z。她用笔帽把那个字母涂掉了,涂得黑黑的,看不出原来的形状,但如果有人凑近了看,从纸张被笔尖压出的凹痕里,还是能读出那个字母的轮廓。
“邱莹莹。”陈秀英的声音从讲台上传下来,带着那种“我已经观察你很久了”的平静,“你来回答这道题。”
邱莹莹站起来,看了看黑板上的题目,又看了看草稿纸上那片被涂黑的花海,诚实地说:“老师,我不会。”
“你在写什么?”
邱莹莹下意识地把草稿纸翻了过去,动作快得像做了亏心事。“没、没什么。”
陈秀英没有追问,只是看了她一眼,那一眼里的内容很丰富——有“你这个状态我很担心”,有“你下课来找我”,还有“我年轻时也这样”。她把目光收回去,叫了坐在第一排的一个男生回答问题,继续在黑板上画辅助线。
邱莹莹坐下来,把翻过去的草稿纸重新翻过来,看着那片被涂黑的花海,叹了口气。
恋爱真的不会让数学题变简单。
但她好像也没那么在乎了——这个发现让她自己都有些意外。以前的邱莹莹,数学考砸了会难过得吃不下饭,会因为一道不会做的题在图书馆自习室坐到闭馆,会在笔记本上用红笔画满感叹号,写“下次一定要弄懂”。但现在的她,看着那道不会做的函数题,心里的第一反应是“没关系,我可以问他”。不是“他”作为解题工具的那种“问”,是“他”作为“他”的那种“问”——她想听他讲题,想看他用那种慢慢的、一个字一个字的方式解释定义域和值域的区别,想在他卡住的时候说“不急,你慢慢说”,想看他的耳朵因为她说这句话而变红。
这种心态的转变让她觉得有点可怕。她好像在被什么东西慢慢地、不可抗拒地改变了,从“邱莹莹”变成“李元郑身边的邱莹莹”,从“一个人”变成“两个人”。她不确定这种改变是好是坏,但她确定一件事——她不讨厌这种改变。
一点都不讨厌。
中午,食堂。
邱莹莹端着餐盘走到角落位置的时候,李元郑已经在了。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T恤,领口微微有些大,露出一小截锁骨的弧线。他的头发比平时更乱一些,像是洗完头没有完全吹干就出门了,发梢还带着一点点湿润的、深色的痕迹。
邱莹莹坐下来,把餐盘放在桌上。她今天打了一份西红柿炒蛋、一份清炒西兰花和一碗米饭。李元郑的餐盘里还是一碗白米饭和一碗汤,汤的颜色比之前深了一些,从紫菜蛋花汤变成了番茄蛋花汤。
“你今天换了汤。”邱莹莹说。
李元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汤碗,好像自己也才刚刚注意到这个变化。“食堂……今天……没有……紫菜。”
“所以你是因为没有紫菜才换的,不是因为想换?”
他想了想,点了一下头。
邱莹莹笑了。这个人连换一种汤都需要一个理由,而且那个理由是“没有紫菜了”而不是“我想试试番茄蛋花汤”。他的生活里大概很少有“想试试”这三个字,他做每一件事都需要一个确凿的理由,一个不会被质疑的、逻辑自洽的、不需要解释太多就能被理解的理由。就像他喜欢她这件事,他一定也在心里翻来覆去地论证了很多遍,确认了这个理由足够确凿、足够坚固、足够让他有勇气说出来,才终于在天台上把那四个字说了出来。
“你今天上午……数学……课,”李元郑忽然开口,声音比平时更轻,“你被……被老师……叫起来了。”
邱莹莹的筷子停在半空中。“你怎么知道?你又不在我们班。”
“走廊。路过。”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,耳朵红了一下。
又是“路过”。邱莹莹知道“路过”是他的暗号,意思是“我特意绕路经过你们班门口就是为了看你一眼但我不想承认”。他没有说出来的那层意思是——我从四楼走到三楼,绕了整整一层楼的距离,经过你们班门口的时候放慢了脚步,看到你被老师点到名字站起来,看到你低下头说“我不会”,看到你翻开草稿纸又迅速合上。然后我继续往前走,走到走廊的尽头才停下来,靠在墙上,在心里给你讲了一遍那道题的解法。
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在心里给她讲了题。但她愿意相信是的。
“那道题我不会。”邱莹莹说,戳了戳碗里的米饭,“函数,定义域和值域,我老是搞混。”
李元郑放下筷子,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便签本——不是他平时做笔记的那个大本子,是一个巴掌大的、可以塞进口袋里的小本子,封皮是黑色的,边角已经被磨得有些发白了。他翻开一页空白,拿起笔,在上面画了一个坐标系。
他画图的方式很特别——不先用铅笔画草稿,直接用水笔,每一笔都很笃定,好像坐标系已经在他的脑海里打印好了,他只是在把它从脑子里转移到纸上。x轴和y轴垂直相交,原点在正中间,刻度均匀分布,每一个数字都写在准确的位置上。
他在坐标系里画了一条曲线,曲线穿过第一象限和第三象限,像一个被压扁了的“S”。然后在曲线的旁边写了一行小字:“定义域是x能取的值。值域是y能取的值。记住:x是起点,y是终点。”
邱莹莹看着那张便签纸,忽然觉得那道她纠结了一整节课的题目,在他笔下变成了一件很简单的事情。不是因为她突然变聪明了,而是因为他用了一种她能理解的方式在说——不是用数学的语言,是用“起点”和“终点”这种每个人都听得懂的话。
她把便签纸拿过来,折了两折,放进口袋里。口袋里已经有好几张纸条了,再加上这张,鼓鼓囊囊的,像一个小小的、不被允许打开的宝藏盒。
“你下午放学后去天台吗?”她问。
李元郑点头。
“今天我们要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邱莹莹把最后一口米饭扒进嘴里,嚼了嚼咽下去,然后用筷子指着他的鼻尖,语气郑重得像在宣布一个国家级项目:“我们要给每一盆花写一个新的标签。旧的标签太旧了,有的字都模糊了。而且——”她顿了一下,把筷子放下来,双手捧着汤碗,目光落在碗里那几片番茄上,“而且我想在每一张标签上都加上一个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种花的人的名字。”
李元郑看着她,沉默了两秒,耳朵从耳尖开始,像一朵花被注入了颜色一样,慢慢地、一层一层地红了起来。那种红不是突然爆发的,是像墨水在宣纸上洇开一样,一点一点地扩散,从耳尖到耳廓,从耳廓到耳垂,从耳垂到脖颈,最后连领口遮住的那一小片皮肤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。
“为什么……要加?”他问,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因为那些花不是你一个人种的。”邱莹莹说,“我也浇水了,我也松土了,我也给它们讲过故事了。虽然它们可能听不懂,但我讲了。所以我也算是一个种花的人。”
她说“给它们讲过故事”的时候,语气很自然,好像这是全世界最正常的事情。李元郑看着她,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,弯成一个完整的、明亮的、像刚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的太阳一样的笑容。
“你……你讲了……什么故事?”他问。
“不告诉你。”邱莹莹端起汤碗,把最后一口汤喝掉,用纸巾擦了擦嘴,“等你给每一盆花换了新标签,我再告诉你。”
下午放学后,天台。
邱莹莹把折叠桌搬到了花架旁边,把新买的空白标签和彩色笔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。标签是她在学校门口的文具店买的,一套五十张,米白色的底,边缘有细细的花纹,比李元郑之前用的那种白色便签纸正式得多,也好看得多。彩色笔有十二种颜色,她特意挑了绿色、粉色、紫色、蓝色和白色——五盆主要的植物,五种不同的颜色。
李元郑蹲在蝴蝶兰前面,把那盆“小九”从花架上端下来,用湿布把花盆外面的灰擦干净,然后把旧的标签从盆身上揭下来。旧标签的边角已经卷起来了,纸张因为长时间的风吹日晒变得又黄又脆,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,但还勉强能辨认——“蝴蝶兰·小九。3月2日救回。3月3日换盆。3月4日开花。花语:我爱你。”
他把旧标签放在一边,拿起一张新的米白色标签,和一支紫色的彩笔。
紫色。蝴蝶兰的颜色。
他拿着笔,悬在标签上方,停了好几秒,迟迟没有落笔。
邱莹莹蹲在他旁边,看着他犹豫的样子,轻声说:“你想写什么就写什么。不用想太多。花又不会嫌弃你写的字不好看。”
李元郑看了她一眼,嘴角弯了弯,然后低下头,在标签上写了起来。他的笔迹还是那么清隽,每一个字都工工整整的,笔画之间没有一丝潦草的痕迹,好像不管写多少遍,他都会像第一次写一样认真。
他在标签上写下了蝴蝶兰的名字、救回的日期、换盆的日期、开花的日期。然后在花语那一栏,他没有直接写“我爱你”,而是停顿了一下,在“我爱你”后面加了一个小小的箭头,箭头的末端写着——“她也爱我。”
邱莹莹看到那三个字的时候,脸一下子红了。“她”是谁,不需要说明。在这个天台上,“她”只有一个。那个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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