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母亲一生最好的事 (第3/3页)
工业水平。
第四到第六页的日文手抄件,她只能认出其中零星的汉字。但她脑子里的“金手指”似乎在后台缓慢运行,一些模糊的汉字对照,像水底的气泡一样,断断续续地浮现在她视野里。
“苏先生”、“渡边”、“光学实验”、“新型测距公式”……
信件中反复出现这两个名字。
“苏先生”在日文语境里用了敬称,指的显然是苏蕙兰。
信件的内容,大多是关于光学镜片折射率的实验数据对比,以及对某种“新型测距公式”的改良讨论。
其中有一段,苏蕙兰用清晰的笔迹写道:“希望此技术,能用于和平。”
苏晚注意到,最后一封信的落款日期,是“昭和七年”。
公元1932年。
九一八事变后的第二年。
她的视线移到了第七页——那封被撕断的中文信笺上。
这张纸,她看过很多遍。
但这一次,在几乎与夕阳平行的角度下,她忽然发现,在最后那行被撕断的墨迹下方,有一行极淡的铅笔字。
字迹很浅,几乎被上面的墨渍完全覆盖。
她把纸凑到眼前,屏住呼吸,借着铅笔在纸上留下的凹痕阴影,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。
“雄一若见此信,请转告晚儿——”
“母亲一生做过最好的事,不是写公式,是生了她。”
苏晚的手,停在了半空。
她就那么举着那张薄薄的信纸,一动不动,像一尊被风化的石像。
山谷里,马奎他们生起了火,炊烟袅袅升起。
小满在棚屋前扯着嗓子喊:“苏姐!吃饭了!”
没人应。
谢长峥从棚屋里走出来,他没有喊,只是站在门口,隔着一百多米的距离,看着枯柏树下那个安静的剪影。
他知道,有些时刻,只能一个人待着。
苏晚缓缓地,把那张纸放回膝盖上。
她的右手食指,贴着裤子的布料。
没有颤。
一次都没有。
但她的指甲,却无意识地,在粗糙的军裤布面上,来回刮擦。
那声音,在寂静的黄昏里,极轻,极长。
像一根,被绷到了极限的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