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章 南行 (第3/3页)
,拿起一碗饭,夹了一筷子菜,大口大口地吃。沈鸢也端起碗,小口小口地吃。
“到了苏州,你打算怎么找郑德茂?”楚衍咽下一口饭,看着她。
“先去杏林堂看看。不急着接触他,先摸清他的作息、脾性、和哪些人来往。”
楚衍点了点头。“我让人在枫桥镇租个小院,方便落脚。”
“不要让人知道我们的身份。”
“放心。听澜阁在江南的线人,都是单线联系,不会暴露。”
沈鸢低下头,继续吃饭。
船走了三天两夜,在第三天的傍晚抵达了苏州。沈鸢和楚衍下了船,码头上人来人往,扛着货物的脚力、拉客的车夫、叫卖的小贩,把整条码头街挤得水泄不通。楚衍雇了一辆马车,两个人上了车,车夫一扬鞭子,马车穿过苏州城的大街小巷,往城外驶去。
枫桥镇在苏州城外三十里,靠近运河,是一个不大的水乡小镇。镇上有一条主街,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。杏林堂在主街的中间位置,门口挂着一块黑漆招牌,写着“杏林堂”三个金字。招牌下面的橱窗里摆着几排青花瓷药罐,罐子上贴着红纸条,写着药名。
楚衍租的小院在镇子的东边,一条窄巷子的尽头。院子里有三间房,一间堂屋,两间卧房,还有一个小小的天井,天井里种着一棵桂花树。沈鸢住东边的卧房,楚衍住西边。两个人在堂屋里吃了晚饭,楚衍从包袱里拿出一张舆图,摊在桌上。
“杏林堂的后面有一条巷子,直通郑德茂住的地方。”楚衍的手指在舆图上移动,“他住在药铺后面的一间小屋里,每天晚上打烊之后,会在巷子里走一走,抽一袋烟。”
沈鸢看着舆图,把路线记在心里。
“明天我先去杏林堂看看。你不要跟着,你那张脸虽然涂黑了,但在这种小镇上,生面孔太扎眼。”
楚衍点了点头。“我在院子里等你。”
第二天一早,沈鸢换了一件素净的衣裳,把头发用木簪挽了个髻,脸上没有涂脂粉,也没有用七绝散让自己看起来很虚弱。她照了照铜镜,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但精神尚可,不像病秧子,也不像健康人,就是那种“看着不太舒服但倒不了”的状态。
她出了门,沿着主街走到杏林堂。
药铺里很安静,几个老人在柜台前抓药,伙计在柜台上拨着算盘珠子,噼里啪啦的。柜台后面,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正在低头写字。他穿着一件灰布长衫,瘦长脸,颧骨很高,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,头发花白,梳得整整齐齐。
郑德茂。
沈鸢没有急着上前,而是在药铺里转了一圈,看了看橱窗里的药罐,翻了翻柜台上的药材样品。一个伙计迎上来:“客官,抓药?”
“不抓药。你们这里,收药材吗?”
伙计愣了一下,看了看柜台后面的郑德茂。郑德茂抬起头,透过老花镜看了看沈鸢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什么药材?”
“自己采的,晾干的。一些常用的草药。”
郑德茂放下笔,走过来。他走路的时候,左腿略微有些拖,像是受过伤。沈鸢注意到了这个细节——和方璇一样的毛病。不是受伤,是年纪大了,腿脚不利索。
“姑娘是哪里人?”
“京城的。来苏州投亲,没找到人,身上的盘缠不多了,想卖些药材换点路费。”
郑德茂看着她,沉默了片刻,然后点了点头。“药材带了吗?”
“带了。在住处。”
“明天带过来,我看看成色。”
沈鸢应了一声,转身走了。走出杏林堂的时候,她的心跳加快了一些。郑德茂看她的眼神,不是怀疑,是试探。一个从京城来的年轻姑娘,独自到苏州投亲,找不到人,要卖药材换路费。这些说辞他信不信不重要,重要的是——他记住了她。只要记住了,下次再接触,就不会太突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