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章 南行 (第2/3页)
,沈鸢和楚衍没有坐同一辆马车。楚衍去准备南行的行头——假路引、身份文牒、绸缎样品、易容药水、防身兵器。沈鸢回了国公府,她需要和沈怀远说一声。
沈怀远在书房里,还在看公文。他比四十天前更瘦了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手指上的骨节凸起得厉害。看见沈鸢进来,他放下公文,打量了她一番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回来了。父亲,女儿要去一趟江南。”
沈怀远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。“江南?去做什么?”
“散心。京城待得闷,想去苏州住几天。”
沈怀远看着她的眼睛,沉默了片刻。他知道她不是在说实话,但他没有追问。他也没有资格追问——他从来没有管过她,现在忽然管起来,显得虚伪。
“去吧。什么时候走?”
“明天。”
沈怀远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荷包,比上次那个更鼓一些,递给她。沈鸢接过去,没有看,行了个礼,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忽然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父亲,沈婉怎么样了?”
身后沉默了片刻。“不怎么说话。整天关在屋里,不出来。”
沈鸢没有说话,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沈婉的事,她管不了。也不想管。周姨娘死了,沈婉恨她,但不恨赵鹤龄。恨她有用吗?没有用。赵鹤龄倒了,但端王还在。沈婉如果想报仇,应该去找端王。但沈鸢不会告诉她这些——不是怕她坏事,而是她不想把沈婉拖下水。沈婉已经够苦了。母亲死了,父亲不管她,满府上下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她。她需要的不是复仇,是有人拉她一把。
沈鸢没有去拉她。不是不想,是不能。她自己的手上还沾着血,怎么去拉别人?
第二天一早,沈鸢和楚衍在城南的码头汇合。
楚衍换了一身灰布衣裳,脸上涂了易容药水,肤色暗沉粗糙,看起来像一个常年在外面跑的行商。头上戴着一顶斗笠,腰间挂着一个褡裢,脚上蹬着一双布鞋。如果不是那双桃花眼太亮,沈鸢差点没认出来。
“你这是要去进货,还是要去打架?”沈鸢看着他腰间别着的一把短刀。
楚衍拍了拍刀柄。“防身。江南水匪多。”
沈鸢没有拆穿他。她自己也带了一把小刀,藏在袖子里。还有一些银针和药粉,塞在包袱的夹层里。两个人上了船。这是一艘去苏州的客船,不大,上下两层,下层是货舱,上层是客舱。楚衍包了两间上房,挨着的,一间给沈鸢,一间给自己。
船开了。沈鸢站在船舷边,看着岸上的景色一点一点地向后退去。京城的城墙越来越远,城楼上的旗帜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天际线后面。她呼出一口气,转身回了船舱。
船舱不大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一个脸盆架。沈鸢把包袱放在床上,坐在桌前,从袖中摸出那块白玉玉佩。玉佩上的“萧”字在船舱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亮。她把玉佩攥在手心里,攥得很紧。
江南。苏州。枫桥镇。
郑德茂。杏林堂药铺。
沈鸢闭上眼睛,在脑海里把镇南侯说的每一个细节重新过了一遍。郑德茂,端王府旧管家,在赵鹤龄倒台前三天离开京城,化名郑伯安,在枫桥镇的杏林堂药铺当账房先生。他在端王府待了二十年,知道端王的很多秘密。手里可能有端王和赵鹤龄、和西北军火案直接往来的书信。如果能拿到那些书信,端王就跑不掉了。
窗外的江水拍打着船舷,哗啦哗啦的。远处有渔民的歌声,隐隐约约的,听不太清。
有人敲了敲门。
“沈姑娘,是我。”楚衍的声音。
沈鸢把玉佩收好,起身开了门。楚衍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个托盘,托盘上放着两碗米饭和几碟小菜。
“船家的饭,凑合吃。”
沈鸢接过托盘,放在桌上。楚衍没有走,在椅子上坐下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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