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章:夜半惊变血满城 孤城死战志不移 (第2/3页)
喝令,声音嘶哑,透着决绝。
号令一出,城头箭矢如雨,密密麻麻的箭镞带着破空之声,射向攀爬的私兵,惨叫声此起彼伏,不断有私兵中箭,从云梯上重重摔落,砸在冻土之上,筋骨断裂,鲜血喷涌而出,瞬间染红了城下尚未融化的残雪与泥水。滚木礌石接连不断砸下,沉重的檑木裹着铁皮,砸在云梯上,发出吱呀刺耳的声响,云梯瞬间断裂,攀爬的私兵尽数坠落,非死即伤。
可失烈门的私兵早已被富贵许诺冲昏了头脑,一波倒下,另一波又疯狂涌来,前赴后继,悍不畏死。更有几名身手极为矫健的死士,借着夜色与混乱掩护,竟躲过箭雨与滚木,堪堪爬上城头,挥刀砍向值守禁军。
纳图见状,当即挺枪上前,一枪刺穿一名私兵的胸膛,反手抽出腰刀,砍翻另一人,手臂却被乱刀划开一道长长的伤口,鲜血瞬间浸透衣袖,他却浑然不顾,嘶吼着:“将士们,死守城头,绝不能让乱贼登城!违令者,军法处置!”
激战之际,几名私兵竟绕至城门后,手持巨斧,疯狂砍砸南门的实木锁栓,厚重的城门被从内外同时抵着,发出沉闷的轰隆声响,锁栓渐渐出现裂痕,眼看就要被彻底砍断,城门即将被打开。
与此同时,和林城内各处街巷,同时响起喊杀声与惨叫声。失烈门早已在城内安插了无数暗桩,趁着暗卫与禁军主力调往南门、城内防务空虚之际,纷纷发难。粮仓周边,有乱贼蛊惑民军,煽动骚乱,妄图烧毁粮草;军械作坊街,工匠们被突袭,数名工匠倒在血泊之中,器械被砸毁;就连中书省、万安宫周边的街巷,也有乱贼纵火,浓烟滚滚,在夜色里翻涌升腾,百姓们从睡梦中惊醒,衣衫不整,扶老携幼,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,哭声、喊声、乱贼的嘶吼声、兵器碰撞的脆响,混在一起,整座和林城,瞬间沦为血色战场。
中书省内,耶律楚材刚接到贵由的旨意,便即刻起身,他须发皆白,衣衫整洁,却顾不上整理,手中紧紧握着一柄佩剑,快步走出中书省。听闻城内四处骚乱,百姓慌乱,他当即神色一凝,沉声道:“随我来!”
他亲率两百精锐禁军,率先赶往粮仓,命士卒将粮仓团团围住,严禁任何人靠近,随后又带着禁军,沿街逐段清剿乱贼。每到一处骚乱之地,他便勒马驻足,白发在火光与夜风里飘动,声音沉稳有力,穿透嘈杂的喧嚣,传入百姓耳中:“诸位乡亲莫慌!大汗早已布下防务,乱贼不过是乌合之众,禁军与暗卫即刻便会清剿完毕!各家各户紧闭房门,切勿外出,以免伤及无辜,朝廷定会护得大家周全!”
耶律楚材乃蒙古三朝老臣,威望极高,百姓们听闻他的声音,又见他亲自坐镇清剿乱贼,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。原本惊慌逃窜的百姓,纷纷停下脚步,青壮年男子更是自发拿起家中的扁担、柴刀、棍棒,协助禁军围剿乱贼,老弱妇孺则躲在家中,紧闭门窗,不再慌乱。街巷之中,刀光剑影交错,火光映照着一张张坚毅的脸庞,禁军与百姓同心协力,乱贼节节败退,四处溃散。
而城外十里的蒙古大军主营,阔端亲王刚巡查完城西摩天岭险隘防务,返回主营大帐,铠甲上还沾着城外的残雪与泥土,未曾卸下,正准备饮一口热酒,稍作歇息。帐外突然传来亲兵急促的禀报:“王爷!万安宫内侍传旨,大汗有令,城内失烈门作乱,私兵猛攻南门,恳请王爷率五千骑兵即刻回援!”
阔端闻言,猛地将酒碗摔在地上,瓷碗碎裂,酒液四溅,他霍然起身,周身煞气四溢,声音沉如惊雷,震得帐内烛火都灭了几盏:“好个失烈门!竟敢趁火打劫,祸乱都城!”
他大步走出大帐,对着帐外集结的将士厉声下令:“众将士听令!本王亲率五千精锐骑兵,即刻回援和林城,平定内乱,死守南门!余下将士,严守城外各道防线,尤其是摩天岭隘口,拔都先锋铁骑随时可能抵达,但凡有敌军来犯,无需请旨,全力死战,绝不能放一兵一卒靠近和林城郊!违令者,斩!”
“遵王爷将令!”将士们齐声应和,声音震天动地。
阔端翻身上马,手中紧握长刀,一马当先,策马疾驰,身后五千骑兵紧随其后,铁甲铿锵,马蹄踏过融化的雪水与泥泞的草原,溅起漫天泥花与雪沫,马蹄声如惊雷滚滚,朝着和林城飞速赶去,夜色里,一道钢铁洪流,直奔孤城而去。
城内,万安宫御书房外,局势愈发危急。一名禁军小校浑身是血,甲胄残破,跌跌撞撞闯入殿内,双膝跪地,声音带着哭腔,绝望嘶吼:“大汗!大事不好!失烈门亲率数百精锐私兵,冲破暗卫阻拦,已杀至万安宫宫门!宫门侍卫拼死阻拦,伤亡过半,已然抵挡不住,宫门快要被攻破了!请大汗速速移驾偏殿躲避!”
贵由闻言,眼神一凛,没有半分慌乱,反而缓缓站起身,虽脚步虚浮,身形摇晃,却透着一股帝王的凛然不可侵犯。他推开上前搀扶的内侍,缓步走到殿内兵器架前,伸手取下一柄弯刀——那是成吉思汗当年西征时所用的祖传弯刀,刀鞘以黑金打造,刻着黄金家族的狼图腾与云纹,刀柄镶着玉石,锋利无比,乃是蒙古帝王的象征。
他握紧弯刀,指尖虽瘦,却力道十足,声音铿锵,不容置喙:“躲避?朕乃蒙古大汗,祖宗基业在此,满城百姓将士在此,朕岂能苟且偷生,躲避于偏殿?传朕旨意,打开宫门,朕要亲赴宫门,督战平叛!”
“大汗不可!万万不可啊!”内侍总管与殿内侍卫、宫女齐齐跪地,泪流满面,苦苦哀求,“宫门之外刀光剑影,乱贼凶悍,您龙体欠安,若是有半分闪失,这蒙古江山便彻底完了,老臣万死难辞其咎啊!求陛下以龙体为重,暂避锋芒!”
“朕意已决,无需多言!”贵由厉声呵斥,眼神坚定,扫过跪地众人,“朕是成吉思汗的子孙,是窝阔台汗的儿子,生来便不是贪生怕死之辈!如今乱贼犯宫,将士们在前方浴血奋战,百姓们在城中惶恐不安,朕若躲在深宫,有何颜面面对列祖列宗,有何颜面面对草原万民?谁敢再拦,便是抗旨,休怪朕刀下无情!”
众人见大汗心意已决,眼神决绝,不敢再阻拦,只能含泪起身,护着贵由走出御书房。銮驾早已备好,贵由坐于銮驾之上,手握弯刀,神色肃穆,銮驾缓缓朝着万安宫宫门行去。
不过片刻,銮驾便行至宫门处,眼前的景象,让贵由心头一紧。宫门已被失烈门私兵撞开大半,厚重的宫门歪斜着,鲜血顺着城门缝隙流淌而下,染红了门前的青石板地,石板上横七竖八躺着侍卫与乱贼的尸体,血流成河。宫门内,仅剩的数十名侍卫,浑身是伤,甲胄残破,手中兵器早已卷刃,却依旧死死挡在宫门前,与数倍于己的私兵展开近身肉搏,嘶吼声、兵器碰撞声、惨叫声不绝于耳,侍卫们一个个倒下,却没有一人后退半步。
宫门前,失烈门身披重甲,手持巨斧,脸上溅满鲜血,眼神阴鸷疯狂,宛如疯魔,他挥舞巨斧,每一次劈砍,都有一名侍卫倒地,已然杀红了眼。他抬头看见贵由的銮驾,当即仰天狂笑,声音尖锐刺耳,满是怨毒与得意:“贵由小儿!你终于敢出来了!我等这一天,等了整整三年!这汗位,本是我父汗窝阔台亲立,传给我的,是你篡夺汗位,鸠占鹊巢!今日,我便要取你狗命,夺回属于我的一切,这和林城,这蒙古江山,终将是我的!”
说罢,失烈门挥舞巨斧,劈开身前阻拦的侍卫,长驱直入,径直朝着銮驾冲来,眼中杀意滔天,誓要取贵由性命。
“护驾!保护大汗!”侍卫统领嘶吼着,率领仅剩的侍卫,拼死阻拦,可失烈门身边的亲信死士太过凶悍,侍卫们接连倒下,鲜血溅满了贵由的龙袍,銮驾也被乱兵撞得摇晃不止。
贵由见状,当即推开銮驾的帘幕,手持成吉思汗弯刀,缓步走下銮驾。他身形瘦弱,病容憔悴,可站在那里,却自有一股帝王威严,他目光死死盯着失烈门,声音冰冷,带着彻骨的怒意:“失烈门!你身为黄金家族子弟,不思守护祖宗基业,反而勾结外敌,祸乱朝纲,残害同胞,屠戮百姓,你对得起成吉思汗,对得起窝阔台汗,对得起草原万民吗?你这般叛祖逆贼,天地不容,必遭天谴!”
“天谴?如今这乱世,兵力强者为尊,何来天谴!”失烈门嘶吼着,巨斧直劈贵由头顶,势大力沉,欲将他劈成两半。
贵由虽病体虚弱,却自幼习得马术刀法,反应依旧迅捷,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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