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7章 一二九的怒吼 (第3/3页)
慌失措。他们保持着严整的编队,昼夜兼程。
十二月十二日。上午。
北平城西南。丰台与长辛店之间的开阔地带。
这里距离北平的广安门只有不到三十公里。
一队日本华北驻屯军的特务和宪兵,正坐在一辆卡车上,准备前往北平市区参与“维持秩序”。
突然,他们的卡车被迫停在了路边。
前方的公路上,出现了一支看不到尽头的钢铁车队。
魏铁成的指挥车在预定坐标停下。
他推开舱盖,举起望远镜。前方,北平城外围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。
“全军停止前进!”魏铁成通过车载电台下达指令。
一百多辆坦克和突击炮在平原上横向展开,形成了一道长达两公里的钢铁阵线。
“所有火炮,仰角十五度。炮管解除固定。指向北平方向。”
伴随着一阵低沉的电机运转声和液压轴承的摩擦声。
八十门八十五毫米坦克炮,三十门一百五十二毫米突击炮。
一百一十根粗大的金属管子,整齐划一地缓缓抬起,在灰暗的天空下,斜指着三十公里外的古都。
没有开炮,没有开出一枪。
但这种纯粹的武力展示,产生的威慑力远远超过了震天的炮火。
距离防线最近的中央军第二十九军的一个团部。
团长看着望远镜里那排成一线的钢铁巨兽,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衬衣。
他立刻抓起电话,声音颤抖地向北平城防司令部汇报。
“司令部!长辛店外围出现大批西北军重型装甲部队!数量超过一百辆!距离城门不足三十公里!”
“他们没有发起攻击。但是……所有的炮管都已经扬起,直接对准了北平城区!”
整个北平城的军政高层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恐慌。
他们知道西北军不好惹,但谁也没想到李枭的反应会如此极端。为了几个游行的学生,竟然直接把几千吨重的装甲部队开到了首都的眼皮子底下。
日本华北驻屯军司令部内。
几名高级军官看着特务发回来的紧急报告,脸色同样难看。
“李枭这是疯了吗?他想在平津地区挑起全面战争?”一名日军少将皱着眉头。
“他不是疯了,他是在立规矩。”一名经历过长城战役的大佐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那三十辆没有炮塔的战车,就是摧毁了我们在喜峰口重炮联队的怪物。它们的一百五十二毫米高爆弹,如果从那个位置开火,虽然打不到北平城内,但足以把北平外围所有的防御阵地炸成平地。”
“通知我们的人,收敛行动。不要在这个时候去触碰西北军的霉头。在我们的新式战车运抵华北之前,我们没有实力在平原上摧毁这支装甲部队。”
日本特务和浪人们,在接到上级命令后,如同缩头乌龟一样,从北平的街头上消失了。
中午十二点整。
西安。西北中央广播电台。
全国各地的无线电接收站,包括各大报馆和政府机关的收音机,都在同一时间接收到了一个相同的频段信号。
李枭坐在播音室的麦克风前。
“我是李枭。”
“昨天,北平的街头上流血了。”
“流的不是小鬼子的血,是那些手里只拿着白布条、连件厚棉衣都没穿暖的学生们的血。”
李枭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压抑着某种情绪。
“有人说,他们是破坏治安。有人说,大局为重。”
“我不管你们的大局是什么。我只知道一个道理。”
“一个国家的军队和警察,他们手里的枪,腰里的刀,是老百姓交税给他们买来打敌人的。”
李枭的声音陡然提高。
“大西北的枪炮,只打外敌,不打学生!”
“既然南京觉得几千个喊着抗日的学生是麻烦。既然他们连自己国家的读书人都护不住。”
“那好。这个麻烦,我大西北接了。”
“我把第一装甲师的坦克,开到了距离北平不到三十公里的地方。火炮已经装填完毕。”
“从这通广播结束起。”
“在北平,如果再有一个军警,敢把警棍和水龙对准请愿的学生。如果再有一个日本浪人,敢在街头上撒野。”
“我的装甲师,立刻平推北平外围所有的防线。”
“国若不救,我来救!”
咔哒一声。广播切断。
电波里只剩下微弱的沙沙声。
但这段简短到只有几分钟的广播,却如同在冰冷的湖水中投下了一枚核弹。
北平城防司令部里。
原本正在商议如何继续封锁大学的将官们,面面相觑。没有人敢再提“驱散”二字。
外围的几十辆重型坦克和那一百多根粗大的炮管,是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他们毫不怀疑,只要再有一滴学生的血洒在街头,那些履带就会毫不留情地碾碎他们的指挥所。
下午两点。
北平警察局下达了紧急命令。
所有上街执勤的警察,收缴警棍,撤回消防车。前一天被关押在看守所里的几百名学生,被无条件释放,并且派专车送回了学校。
军警们如同避瘟神一样,远远地躲开了各个大学的校门。
压在北平城上空的白色恐怖,在纯粹的工业暴力威慑下,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清华大学的校园内。
被释放的学生们聚集在大礼堂前。许多人身上还带着伤,衣服上的泥水干透后结成了硬块。
他们听着收音机里反复播放的那段李枭的讲话录音。
一名头上缠着绷带的男生,取下了眼镜,擦去镜片上的水汽,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。
“国若不救,我来救……”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。
在最绝望的时刻,当他们以为自己被这个国家抛弃的时候,从遥远的黄土高原上,传来了这样一声带着钢铁轰鸣的怒吼。
这不仅仅是一次军事上的撑腰。这是一种信仰的崩塌与重建。
对于这些思想活跃、满腔热血的青年来说。南京政府的软弱和妥协,已经让他们彻底寒心。而大西北展现出的那种不讲道理的强硬、那种为了保护同胞敢于把大炮架在首都门口的决绝,成为了他们在黑暗中看到的唯一一束光。
“同学们!”
那名戴眼镜的男生站上台阶,大声呼喊。
“北平已经放不下安静的书桌了!既然国家需要机器,需要大炮去把侵略者赶出去!”
他指着西方的天空。
“那我们就去大西北!去那个真正敢和日本人打仗的地方!”
“去学机械!去学化学!去造坦克和飞机!”
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。
一场规模空前的青年大迁徙开始了。
成千上万的大学生、中学生,背着简单的行囊,告别了父母。他们躲开沿途的盘查,沿着铁路和公路,结伴向着西方的潼关走去。
他们中,有后来成为西北兵工厂火炸药专家的化学系高材生;有成为雷达研发骨干的物理系天才;也有穿上灰绿色军装,驾驶着轰炸机飞上蓝天的热血青年。
大西北的人口素质和后备干部队伍,在这一年岁末,完成了一次不可估量的超级输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