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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7章 一二九的怒吼 (第1/3页)
十二月,大雪。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,将连绵的村落、农田以及纵横交错的公路覆盖在一片纯白之中。
清晨七点,陕西户县的一个普通村庄。
村口的土路已经被拖拉机推平,露出下面坚实的夯土路面。一辆自行车沿着路面匀速驶来,车轮碾压着残雪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邮递员老周穿着深绿色防寒大衣,头戴栽绒护耳冬帽。他的自行车后座两侧挂着两个巨大的帆布邮包。这辆自行车是西北机械厂今年推出的,车架使用了冷拔无缝钢管,结实耐用,足以承载上百斤在乡间土路上长途骑行。
老周在村头的一棵大槐树下捏下刹车,单脚撑地,从左侧的邮包里抽出一叠报纸和几封信件。
“刘大爷!有你家的信!”老周扯着嗓子冲着旁边的一个砖砌院落喊道。
院门被推开,披着棉袄的刘老汉快步走出来。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根烧火棍,显然刚从灶台前离开。
“老周,辛苦了。大雪天的还跑。”刘老汉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接过信封。
“分内的活儿。”老周将当天的《西北日报》递给刘老汉,“这是村公所订的报纸,麻烦您顺手带给村长。”
刘老汉点点头。他低头看着信封上的字迹。如果是以前,他收到信只能去村头找算命的先生念。但自从政务院在村里办了扫盲夜校,他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农,也能勉强认出信里几个字。
“这小子,去了洛阳半年了,字写得倒是比以前端正了。”刘老汉嘴角露出一丝笑容。
老周重新跨上自行车,用力蹬下踏板,向着下一个村庄驶去。
随着大西北基础教育的普及和邮政网络的完善,这种依靠自行车和铁路网构筑的通信体系,将散布在广袤平原上的每一个村庄,与外界连接在了一起。信息的流通速度大幅度提升。
老周骑行了两个小时,回到了户县县城的邮政分局。
他把自行车停在院子里,走进职工休息室。屋子中央的铸铁炉子烧得正旺,炉盖上坐着一把大号的铝制水壶。
老周摘下帽子,倒了一缸子热水,捧在手里暖着手。
休息室的角落里放着一台电子管收音机。平时这个时间,收音机里播放的应该是农业指导信息或者工厂招工广播。
“……这里是西北中央广播电台。现在播报一条国内简讯。今日凌晨,北平发生大规模学生请愿游行。数千名大中学生走上街头,呼吁停止内战,一致对外。目前,游行队伍在西直门等地遭到北平军警的阻拦……”
老周端着茶缸的手停顿了一下。
休息室里的其他几名邮递员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聚拢到收音机前。
“北平的学生又闹起来了?”一名年轻的邮递员皱起眉头,“上个月咱们不是刚把通县那个伪政府给平了吗?殷汝耕那些汉奸都炸成灰了,怎么北平那边还不消停?”
老周喝了一口热水,叹了口气。
“通县的汉奸是死了,但日本人在华北的动作没停。听说他们又在逼着南京签什么自治协议。学生们这是看清了南京的软弱,心里急啊。”
事实正如同老周所说的那样。
大西北用最暴力的手段物理抹除了一个伪政权。但这并没有改变南京国民政府在华北的退让政策。日本关东军在失去了殷汝耕这枚棋子后,转而加大了对华北地方实力派的军事讹诈,企图兵不血刃地将华北五省从中国版图中割裂出去。
面对日军的步步紧逼,南京政府的应对依然是妥协。
这种毫无底线的退让,激怒了平津地区的青年学生。他们亲眼看到大西北的飞机敢于越过长城投下炸弹,却看到驻扎在身边的十几万中央军对日本浪人的挑衅视而不见。
巨大的落差和深重的民族危机感,最终在这一天爆发。
十二月九日。北平。
天空阴沉,气温在零下五度。寒风穿过古老的胡同,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。
西直门、新华门一带,人头攒动。
数千名来自清华大学、北京大学等高校的学生,冲破了校方的阻拦,汇聚在街头。
他们穿着棉袍或学生装,许多人的双手被冻得通红。但他们的神情坚毅,高举着匆忙赶制的白布横幅。
“打倒日本帝国主义!”
“反对华北自治!”
“停止内战,一致对外!”
口号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,在寒冷的空气中震荡。学生们的呼吸化作一团团白雾,升腾在队伍的上空。
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沿着街道向前行进,沿途的市民纷纷驻足观看。许多店铺的伙计和拉洋车的苦力也自发地加入了队伍,游行的人数在不断增加。
然而,等待他们的,并不是政府的倾听,而是冰冷的镇压。
在新华门附近的一个主要路口。
几百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北平警察和荷枪实弹的宪兵,已经用拒马和沙袋拉起了封锁线。
带队的警官站在一辆警用卡车的踏板上,手里拿着铁皮喇叭,脸色阴沉。
“你们这些学生,受了有心人的煽动,在这里破坏地方治安!立刻解散回校!否则一切后果自负!”警官大声吼道。
游行队伍的前排,几名学生代表手挽着手,继续向前迈步。
“我们只是请愿!我们要求政府出兵抗日,保卫华北!这有什么错!”一名戴着眼镜的学生大声回应。
“不要跟他们废话!长官有令,驱散他们!”警官挥下手臂。
几十名警察冲上前来,手里挥舞着包裹着铁皮的警棍。
但学生们没有后退。前排的男生用身体挡住警察的冲击,后排的女生则大声唱起了抗日歌曲。
面对坚如磐石的游行队伍,警官下达了更加残酷的命令。
两辆消防车被开了过来。粗大的帆布水龙带被接通。
“放水!”
在零下五度的气温中,高压水柱喷涌而出,狠狠地扫向密集的人群。
冰冷刺骨的水流打在学生们的身上。棉衣瞬间被浸透。水流的冲击力极大,前排的几名女学生被直接冲倒在冰冷的青石板路面上。
寒风一吹,湿透的衣服立刻结上了一层薄冰。许多学生冻得浑身发抖,嘴唇发紫,但他们依然互相搀扶着,试图重新站起来。
“冲过去!不能退!”
愤怒的学生们顶着水柱,试图冲破封锁线。
宪兵队拔出了挂在背后的宽背大刀。他们没有用刀刃,而是用厚重的刀背,对着冲上来的学生狠狠地劈砸。
沉闷的撞击声在人群中响起。
那名戴眼镜的学生代表被一名宪兵用刀背砸中肩膀,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他惨叫一声,摔倒在泥水里。旁边的一名男生试图扶起他,却被另一名警察用警棍击中头部,鲜血顺着额头流下,染红了地上的积雪。
哭喊声、口号声、警笛声交织在一起。
北平的街头,变成了镇压爱国青年的血肉场。
警察开始大规模抓人。几十名受伤倒地的学生被粗暴地拖进警用卡车的车厢。
这场残酷的镇压持续了几个小时。游行队伍最终被强行冲散。但在冰冷的街道上,留下了无数滩触目惊心的血迹和结冰的水洼。
消息没有被封锁住。
当晚,几家外国通讯社记者,将他们在现场拍摄的照片和新闻稿,通过天津的电报局发送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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