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 礁石守望者 (第2/3页)
过度警惕和反感。
他观察着韩医生的作息,最终将时间定在了第二天下午,韩医生从海湾返回之后、天色将暗未暗的那个短暂间隙。那时他通常会坐在门口的石阶上,抽一支烟,看着天色变幻,这是他一整天里,相对放松(也许)的时刻。
第二天,天气阴沉,海风带着湿冷的雨意。下午四点左右,韩医生像往常一样从海湾返回,提着那个小布袋,步伐略显沉重。他在门口的石阶上坐下,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点烟,而是望着阴沉的海面,怔怔出神,脸上是一种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……某种近似绝望的平静。
刘沐宸深吸一口气,从藏身处走了出来。他没有刻意隐藏脚步声,但走得很慢,很稳。
韩医生立刻察觉到了,猛地转过头,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警惕,手也下意识地摸向了石阶旁的一根充当拐杖的硬木棍。
刘沐宸在距离他大约十米的地方停下,举起双手,示意自己没有恶意。他穿着普通的户外服装,背着那个摄影包,看起来就像一个迷路或者好奇的游客。
“你好,大叔。”刘沐宸用带着点外地口音的普通话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自然,“打扰了。我是来这边采风的,看这房子很有味道,想问问能不能拍几张照片?”
韩医生盯着他,眼神像探照灯一样在他脸上身上扫过,充满了不信任。他没有说话,也没有放下手里的木棍。
“我就拍几张外景,不进屋。”刘沐宸继续道,目光坦然地迎上韩医生的审视,“这海,这崖,这老房子,组合在一起,很有感觉。特别是您坐在这儿的时候,那种……孤独守望的感觉。”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,同时仔细观察着韩医生的反应。
韩医生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,握紧木棍的手指也紧了紧。但他依旧沉默。
刘沐宸知道,常规的搭讪很难奏效。他需要抛出一点真正能引起对方兴趣,或者触动对方神经的东西。
他装作不经意地,从摄影包侧袋里,拿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本子——那是他从王志远铁皮箱里带出来的、属于慕容天的一本极其私密的、记录零散思绪和身体状况的硬皮笔记本的复印件(关键部分)。他并没有完全展开,只是让油布包裹的一角,露出了笔记本边缘特有的、慕容天生前惯用的那种烫金暗纹。
这个纹样,非常独特,如果不是特别熟悉慕容天的人,很难注意到,更难以仿造。
刘沐宸的手指,状似无意地拂过那个露出的纹样。
韩医生的目光,如同被磁石吸引,瞬间牢牢钉在了那个油布包裹上。他的呼吸,几不可闻地停滞了一瞬,脸上那层冰冷的警惕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缝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复杂的情绪——震惊,难以置信,怀念,还有……深切的痛苦。
他认出来了。
虽然只是一角,但他一定认出了那是属于慕容天的东西。
刘沐宸将油布包裹收回包里,动作自然,仿佛只是整理物品。他不再提拍照的事,只是看着韩医生,语气平静地说道:“有些风景,看久了,会把自己也看进去。有些事,藏久了,会变成压垮自己的石头。您说呢,韩医生?”
“韩医生”三个字,如同惊雷,在寂静的海崖边炸响。
韩医生的身体猛地一震,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空了力气,握着木棍的手颓然松开,木棍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变得惨白如纸。他看着刘沐宸,眼神里充满了惊骇、恐惧,还有一丝……终于被找到的、如释重负的绝望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他的声音干涩沙哑,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,“谁派你来的?是……是慕容峰?还是……”
“都不是。”刘沐宸打断他,向前走了两步,但依旧保持着安全的距离,“是慕容雪小姐,慕容天先生的女儿,派我来的。”
听到“慕容雪”和“慕容天”的名字,韩医生的眼眶骤然红了。他猛地闭上眼睛,仰起头,深深吸了几口带着海腥味的冰冷空气,仿佛在拼命压制汹涌的情绪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重新睁开眼,眼神里的惊骇和恐惧褪去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悲哀。
“她……她还活着?还好吗?”他的声音带着颤抖。
“她活着,但不好。”刘沐宸如实说道,“她父亲去世的疑云,慕容峰的背叛和谋害,还有集团的重担,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。她需要知道真相,韩医生。关于她父亲去世前,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韩医生颓然地靠在了冰冷的石墙上,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他望着阴沉的海面,久久不语。
海风呜咽,海浪拍打着礁石,发出单调而永恒的巨响。
“我……我早就知道,会有这么一天。”韩医生终于开口,声音飘忽得像来自很远的地方,“从老爷子走的那天起,我就知道,我逃不掉。这片海,也洗不干净我手上的罪孽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刘沐宸,眼神空洞:“你想知道什么?问我,是不是害死了慕容天先生?”
刘沐宸心头一紧,迎着他的目光,缓缓摇了摇头:“我想知道,他去世前,到底经历了什么。你作为他的保健医生,看到了什么,又……做了什么,或者没做什么。”
韩医生惨然一笑:“是啊,我做了什么……我没能阻止。我明明看出了问题,我明明察觉到了不对劲……可是,我太害怕了。慕容峰……他太狠了,他威胁我,用我的家人,用我的过去……我……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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