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五章 石蛮怒闯鱼族寨 瑶妹智擒内奸人 (第3/3页)
只见鱼涧在一群亲卫簇拥下匆匆赶来。这位鱼族君长年约四旬,身材矮胖,面白无须,此刻脸色铁青,眼中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石蛮首领,”鱼涧强作镇定,“你率众闯我寨子,杀伤我族人,是何道理?”
“道理?”石蛮用石棍指着岩蝰,“这叛徒勾结鬼谷,劫我粮道,密谋投毒害我族人,现在躲在你鱼族寨中。鱼涧君长,你是不是该给我个交代?”
鱼涧眼皮一跳,干笑道:“这……此事我委实不知。岩蝰是前几日才来投靠,说是被石家驱逐,无处可去,我看他可怜才收留。至于什么劫道投毒,绝无此事!”
“是吗?”石瑶忽然开口,“那敢问鱼涧君长,你寨中西北角废弃渔仓里,那七八个正在密谋用腐尸毒投毒的人,又是谁?那个身穿黑袍、腰佩骨铃的鬼谷弟子,又是谁请来的?”
鱼涧脸色彻底变了。
岩蝰更是面如死灰——石瑶竟连鬼谷弟子的事都知道?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鱼涧气急败坏,“我鱼族向来安分守己,岂会勾结鬼谷?石瑶姑娘,莫要因私人恩怨,诬陷我族!”
“是不是诬陷,搜一搜便知。”石蛮懒得废话,石棍一指,“石勇,带人去搜那渔仓!谁敢阻拦,格杀勿论!”
“慢着!”鱼涧急道,“那是我族旧仓,岂容你说搜就搜?石蛮,你别欺人太甚!我鱼族虽小,也不是任人拿捏的!”
他身后亲卫纷纷拔刀,寨中其他鱼族战士见状,也渐渐围拢上来。
气氛剑拔弩张。
石蛮眼中凶光闪动,正要下令强攻,石瑶忽然拉了拉他衣袖,低声道:“哥,看河对岸。”
石蛮转头望去。
只见白龙溪对岸的树林中,不知何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影——至少三百人,且个个披甲持矛,阵型严整,绝非寻常鱼族战士。更让人心惊的是,那些人打的旗号不是鱼族图腾,而是一面黑底白纹的怪异旗帜:旗帜中央,画着一只惨白的、睁开的眼睛。
鬼谷旗!
“鱼涧,”石蛮一字一顿,“你果然投靠了鬼谷。”
鱼涧见已暴露,索性撕破脸皮,狞笑道:“是又如何?庸国气数已尽,楚国如日方升。鬼谷先生许诺,事成之后,整个张家界南境都归我鱼族!石蛮,你若识相,现在投降还来得及,我可在鬼谷先生面前为你美言几句……”
“放你娘的屁!”石蛮怒极反笑,“我石家世代扎根张家界,宁可站着死,绝不跪着生!今日,我就先宰了你这条忘祖背宗的狗!”
他抡棍就要冲上。
“哥!”石瑶忽然一把按住他,急声道,“你看岩蝰!”
石蛮转头,只见岩蝰不知何时已悄悄退到人群边缘,正欲趁乱溜走。
“想跑?!”石蛮暴喝,手中石棍脱手飞出!
这一掷如流星赶月,石棍旋转着砸向岩蝰后背。岩蝰听得风声,骇然前扑,石棍擦着他脊梁飞过,重重砸在竹楼上,竟将整栋竹楼砸塌半边!
岩蝰被气浪掀翻在地,还未爬起,石瑶已如灵猫般扑至,柳叶刃抵住他咽喉。
“别动。”她声音冰冷。
岩蝰僵住,眼中满是绝望。
鱼涧见状,急吼:“救他!”
但石家精锐已护住石瑶,箭矢对准鱼族众人。对岸鬼谷人马虽多,却被白龙溪阻隔,一时过不来。
“石蛮,”鱼涧咬牙,“放人,我让你们安全离开。否则……”
“否则怎样?”石蛮捡回石棍,冷笑,“你鱼族这些虾兵蟹将,加上对岸那些见不得光的鬼谷杂碎,就想留下我石蛮?”
他踏前一步,气势如山:“今日,人我要带走,账我也要算。鱼涧,你勾结鬼谷、图谋不轨之事,我会一字不漏禀告庸伯。至于你……”
他看向被石瑶制住的岩蝰,眼中杀机凛冽:“叛族者,死。”
岩蝰浑身剧颤,忽然嘶声道:“石蛮!你以为你赢了?鬼谷先生早已布下天罗地网!不出三月,上庸必亡!你石家、巫彭氏,所有人都得死!我在黄泉路上等你——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咬牙。
“不好!”石瑶急撤刃,却已来不及。
岩蝰口中喷出黑血,竟咬碎了藏在牙中的毒囊!剧毒瞬间发作,他脸色转为青黑,浑身抽搐,不过三息便气绝身亡。临死前,他死死瞪着眼睛,用尽最后力气嘶吼:
“鱼族……已与鬼谷结盟……大军……已至……”
头一歪,再无声息。
石瑶探了探他鼻息,对石蛮摇头。
石蛮脸色阴沉,看向鱼涧。
鱼涧此刻反而镇定下来,阴笑道:“听见了?大军已至。石蛮,你现在走还来得及。否则等鬼谷先生和楚军主力一到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寨子瞭望塔上忽然传来惊恐的呼喊:
“对岸!对岸!”
所有人转头望去。
只见白龙溪对岸,那片原本只有鬼谷人马的树林中,此刻正源源不断涌出更多的军队!
不是黑衣的鬼谷弟子,而是披青铜甲、持戈矛的正规军!阵列整齐,旌旗猎猎,粗略一数,至少有两千之众!更可怕的是,军阵前方,十几架攻城弩正在架设,粗如儿臂的弩箭在阳光下泛着寒光。
而在军阵中央,一面巨大的赤色旗帜缓缓升起。
旗上,一个狰狞的“楚”字,如鲜血染成。
鱼涧仰天大笑:“看见了吗?楚军先锋已到!石蛮,你今日插翅难飞!”
石蛮握紧石棍,指节发白。
他不是怕,是怒——怒鱼涧的背叛,怒鬼谷的阴毒,怒楚人的嚣张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石瑶和身后的兄弟们,忽然咧嘴笑了,笑得豪迈而悲壮:
“瑶妹,怕不怕?”
石瑶擦去脸上血污,柳叶刃交错胸前:“石家女儿,从不知怕字怎么写。”
“好!”石蛮石棍横摆,暴喝如雷,“石家儿郎!今日,咱们就在这白龙溪畔,让楚人看看——张家界的山,不是那么好进的!张家界的人,不是那么好欺的!”
“战!战!战!”
数十名石家精锐齐声怒吼,声震云霄。
对岸,楚军阵中战鼓擂响。
白龙溪水,无风起浪。
---
就在石蛮准备拼死一战时,上游忽然传来震天的号角声——不是楚军的号角,而是庸国特有的青铜牛角号!紧接着,三艘巨大的战船顺流而下,船头站着身披赤甲、手持长戟的庸国将领。为首一船船头,彭烈负手而立,巫剑悬于腰侧,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。他身后战船上,数百南境剑军张弓搭箭,箭簇在阳光下汇成一片死亡寒光。彭烈目光扫过对岸楚军,最后落在鱼涧脸上,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遍两岸:“鱼涧君长,庸伯有令:即刻擒拿叛贼,戴罪立功,可免灭族之祸。若执迷不悟……”他顿了顿,巫剑缓缓出鞘,“今日白龙溪,便是鱼族灭族之地。”鱼涧脸色惨白如纸,踉跄后退。而对岸楚军阵中,一面鬼谷旗帜下,黑袍人缓缓抬头,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——正是三年前从彭烈剑下侥幸逃脱的鬼谷谋士,阴符子。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,对身旁楚将低语几句。楚将点头,手中令旗挥动。楚军阵型开始变化,攻城弩缓缓转向,对准了河面上的庸国战船。白龙溪两岸,三方势力对峙,杀气冲霄。而谁也没注意到,溪水下,十几道黑影正悄无声息地潜向庸国战船的船底——他们手中,都握着凿船用的铁凿和锤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