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章 藏锋 (第六节 鬼市 ) (第2/3页)
“货”上。
傍晚下工时,沈清寒领了今日的工钱(依旧被克扣了五文)。他没有立刻回丁字院,而是拐进了“市集”。
白日喧嚣的“市集”,在夜幕降临时,呈现出另一番景象。主要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,只有几家酒肆和赌坊还亮着灯,传出醉醺醺的喧哗。但一些偏僻的小巷和角落,却开始有零星的、鬼鬼祟祟的人影出现,点燃气死风灯,摆出一些稀奇古怪、来路不明的东西,低声交谈,目光警惕。
这便是藏锋谷的“鬼市”——一个在夜色掩护下,进行各种见不得光交易的黑市。在这里,你可以买到谷中严禁外流的机关零件、偷盗来的珍稀药材、来历不明的秘籍情报,甚至是……人命。
刘大白天提过一嘴,说“地鼠”这种专干偷鸡摸狗行当的人,很可能与“鬼市”有联系,或许能在这里打听到他的下落。
沈清寒压低斗笠(用今日工钱新买的,最便宜的草编斗笠),将身形隐入黑暗中,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,在“鬼市”狭窄肮脏的巷道间穿行。
这里没有叫卖,只有压低声音的讨价还价和物品交割时金属钱币碰撞的轻微声响。摊主大多用布巾蒙面,或藏在阴影里,出售的东西也千奇百怪:沾着干涸血迹的古怪金属零件、散发着异香的干枯植物根茎、写满鬼画符的破旧皮卷、甚至还有几本页面泛黄、疑似武功秘籍的册子。买家也多是行色匆匆,交易完成便迅速消失在黑暗里。
沈清寒的目光快速扫过一个个摊位,寻找着可能的目标。他需要找到一个消息灵通、且可能知道“地鼠”下落的“地头蛇”。
在一个卖各种劣质迷药和毒虫的摊位前,他停了下来。摊主是个干瘦如柴、眼珠乱转的老头,摊子上摆着几个破瓦罐,里面是一些蠕动的毒虫和颜色可疑的药粉。
“老板,打听个人。”沈清寒压低声音,丢过去一枚铜钱。
老头麻利地收起铜钱,眼皮都没抬:“谁?”
“‘地鼠’。”沈清寒吐出两个字。
老头动作一顿,抬起昏黄的眼睛,警惕地打量了一下沈清寒:“找他干嘛?”
“有点‘货’,想请他帮忙‘看看’。”沈清寒用了黑市的行话,意思是有赃物想出手或打探消息。
老头眯了眯眼,似乎在判断沈清寒的来路和意图,半晌,才慢吞吞道:“‘地鼠’……惹上麻烦了,躲起来了。侯胖子正满世界找他呢,谁沾上谁倒霉。你还是找别人吧。”
“躲哪儿了?”沈清寒又丢过去一枚铜钱。
老头迅速收起,却摇了摇头:“这我可不知道。那小子比老鼠还精,谁知道钻哪个洞里去了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压得更低,“前天晚上,好像有人在‘老鸦坡’那边的废矿坑附近见过他,鬼鬼祟祟的,背了个鼓鼓囊囊的包袱。”
老鸦坡废矿坑?沈清寒记下这个地点。那是藏锋谷早期开采铁矿留下的废弃矿坑,早已荒废多年,地形复杂,洞穴纵横,确实是藏身的好地方。
“谢了。”沈清寒不再多问,转身离开。
他没有立刻前往老鸦坡。夜晚的废矿坑危机四伏,且“地鼠”既然在躲藏,必然警惕性极高,贸然前往,很可能打草惊蛇,甚至遭遇埋伏。他需要更充足的准备,也需要确认“地鼠”是否真的在那里,以及他偷走的“货”到底是什么。
离开“鬼市”,沈清寒没有回丁字院,而是绕到了“五味楼”附近。按照墨铮和墨衍的说法,“五味楼”的陈掌柜是谷中老人,消息灵通。或许,可以从他那里,侧面打探一些关于侯胖子、关于近期谷中变故、甚至关于“幽寂林”和“天工殿”的消息。当然,前提是,他得付得起“价钱”。
五味楼依旧灯火通明,喧哗声透过门窗传出。沈清寒没有从正门进入,而是绕到后巷。后巷堆满酒楼产生的泔水和垃圾,气味难闻,但相对僻静。他找到酒楼后门,轻轻敲了敲。
片刻,后门开了一条缝,一个睡眼惺忪的伙计探出头,不耐烦地道:“打烊了,不接待……诶?你谁啊?”
沈清寒递过去一小块碎银(从黑衣人身上搜得):“烦请通传陈掌柜,故人之后,有笔生意想谈。”
伙计看到银子,眼睛一亮,睡意去了大半,接过银子掂了掂,又打量了一下沈清寒看似落魄却沉稳的气质,点了点头:“等着。”关上门进去了。
不多时,后门再次打开,伙计低声道:“掌柜的在账房,跟我来。”
沈清寒跟着伙计,穿过油腻的厨房和堆放杂物的后院,来到一间位于酒楼角落、门窗紧闭的房间外。伙计示意他自己进去,然后便退下了。
沈清寒推门而入。房间不大,陈设简单,只有一张书案,几把椅子,一个账架。书案后,坐着一个留着山羊胡、眼睛眯成一条缝、正就着油灯噼里啪啦打着算盘的老者,正是昨日见过的“五味楼”陈掌柜。
陈掌柜头也没抬,只是慢悠悠地道:“客官面生得很,不知是哪位故人之后?又有何生意要关照小店?”
沈清寒关上门,走到书案前,从怀中取出那枚鬼头令牌,轻轻放在算盘旁边。
陈掌柜打算盘的手停了下来。他抬起头,眯成缝的眼睛微微睁开一丝,精光一闪而逝,目光落在令牌上,又缓缓移到沈清寒脸上。
“利通当铺的‘鬼头令’……”陈掌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“客官从何处得来此物?又为何拿到老夫这里?”
“昨夜,有两人持此令,欲对我不利。”沈清寒声音平静,“我侥幸,他们不太走运。今日听闻,侯爷正在寻人。我想,陈掌柜消息灵通,或许知道,侯爷为何对我这个新来的短工,如此‘关照’?又或者,这令牌背后,除了侯爷,还代表着什么?”
陈掌柜深深看了沈清寒一眼,忽然笑了,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温度:“年轻人,胆子不小,手段也硬。能摆平侯胖子的‘黑牙’,还能找到老夫这里……看来,你不是普通的短工。”
黑牙?看来是那两名黑衣杀手的代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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