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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二章 夜归 (第三 墨守) (第1/3页)
穿过“迷魂凼”边缘那片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,耗费了他们整整一天的时间。林中无路,藤蔓交错,毒虫隐现,光线昏暗如同黄昏。沈清寒手持乌沉刀在前开路,王紫涵紧随其后,两人都走得异常小心。傍晚时分,当终于钻出最后一片密集的灌木丛时,眼前豁然开朗,却又被一道天堑般的景象所震撼。
两座陡峭如刀削的黑色山峰拔地而起,相对而立,中间只留下一条极窄的缝隙。缝隙中光线昏暗,幽深不知尽头,只有罡风呼啸穿过的尖利声响,如同巨龙隐于深渊的喘息。峭壁通体漆黑,光滑如镜,几乎垂直上下,别说攀爬,连飞鸟都难以立足。这便是猎户地图上标注的——“隐龙峡”。
而在这道仿佛被巨斧劈开的峡谷入口处,横亘着一座完全由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关隘。关墙不高,仅三丈有余,却厚重无比,与两侧的峭壁浑然一体,仿佛天生便长在那里。关墙正中,是一扇沉重的、紧闭的玄铁大门,门上铆钉粗大,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门楣之上,并无匾额,只阴刻着两个古朴遒劲的大字:墨守。
墨守关!
猎户所言非虚!这藏锋谷的入口,果然有墨家设下的关卡!
此刻,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,正艰难地挤过峡谷上方的缝隙,斜斜地投射在墨守关黝黑的墙体和紧闭的铁门上,泛着暗沉的光泽。关前一片寂静,无人把守,也无任何旗帜标识,只有风吹过峡谷的呜咽,和一种难以言喻的、肃杀沉重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。
沈清寒和王紫涵站在距离关隘百步之外的一片乱石后,凝神观察。关墙上似乎有瞭望孔,但黑洞洞的,看不清里面是否有人。整个关隘静得可怕,如同沉睡的巨兽,却又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威严。
“墨守……兼爱非攻,守御无双。”沈清寒低声道,目光落在那两个古字上,脑海中似乎有一些极其模糊的片段闪过,似曾相识,却又抓不住具体。
“我们现在过去?”王紫涵问,看着那扇沉重的铁门,心中惴惴。这关隘显然不欢迎外人,硬闯绝无可能。
沈清寒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取出那枚墨家令牌,又看了看手中的乌沉刀。父亲留下的刀,与墨家有关;猎户背后的“主上”,赐予令牌,指引来此。这一切,似乎都在暗示,他与墨家渊源匪浅。但“宿敌”也在谷中……这墨守关,是友是敌的界限,恐怕并不分明。
“我先过去探探,你在此等候,莫要露面。”沈清寒将令牌握在手中,对王紫涵嘱咐道,“若有变故,立刻退入林中,按我们约定的路线走。”
王紫涵知道此刻不是争执的时候,点了点头,目光却紧紧追随着他的身影。
沈清寒深吸一口气,压下左臂和肋下的隐痛,整理了一下因连日跋涉而破损不堪的衣衫,让自己看起来尽量不那么狼狈。然后,他握紧令牌,迈步走出了乱石堆,向着那扇沉重的玄铁大门,稳步走去。
脚步踩在碎石上,发出沙沙的轻响,在这寂静的峡谷入口,显得格外清晰。随着他的靠近,墨守关上那股无形的压力也越来越重,仿佛有无数双眼睛,正从那些瞭望孔后冰冷地注视着他。
在距离铁门约三十步时,他停了下来,朗声开口,声音在峡谷中回荡:“在下沈清寒,持令前来,求见墨守关主事,烦请通传!”
声音落下,关隘内外依旧一片死寂,只有风声呜咽。
沈清寒眉头微皱,提高声音,再次重复了一遍。
这一次,话音未落,那扇沉重的玄铁大门,忽然发出“嘎吱——”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巨响,竟是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!
没有询问,没有应答,门就这么开了。仿佛早已料到他会来,仿佛那枚令牌就是唯一的钥匙。
门内一片漆黑,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口。看不清里面的情形,也听不到任何声音。
沈清寒心中警惕更甚,但他没有犹豫。既然来了,就没有退缩的道理。他紧了紧手中的乌沉刀和令牌,迈步,踏入了那片黑暗之中。
就在他身影消失在门后的刹那,玄铁大门再次发出沉闷的响声,缓缓关闭,严丝合缝,仿佛从未开启过。
远处乱石后的王紫涵,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,双手紧紧攥住衣角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重新闭合的铁门,仿佛要将它看穿。
门内,是另一番景象。
并非预想中的甬道或厅堂,而是一个极其宽阔、却异常低矮的穹顶空间。空间内光线昏暗,只有四壁高处镶嵌的几颗散发着幽蓝冷光的宝石,提供着微弱的照明。地面、墙壁、穹顶,皆由光滑如镜的黑色巨石砌成,浑然一体,看不到任何接缝。
最令人震撼的,是空间中央。那里矗立着数十尊与人等高的金属傀儡!这些傀儡造型古朴,线条硬朗,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青铜色泽,表面布满细密的、难以言喻的纹路。它们姿态各异,或持戈戟,或挽强弓,或举盾牌,静静地伫立在那里,仿佛一支沉默的军队,散发着冰冷、肃杀、永恒的气息。
而在这些金属傀儡的中央,盘膝坐着一个人。
一个身穿灰布长袍、白发披散、面容枯槁的老者。他闭着双眼,如同入定,对沈清寒的到来毫无反应,仿佛与周围的傀儡和这方空间融为了一体。唯有他面前地上插着的一柄古朴无鞘、刃口暗沉的长剑,散发出一种与周围金属傀儡截然不同的、内敛却锋锐的气息。
沈清寒的瞳孔微微收缩。他能感觉到,这个看似行将就木的老者,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内息波动,却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,如同蛰伏的洪荒巨兽。而那些金属傀儡,虽然静止不动,但其构造之精妙,纹路之玄奥,显然蕴含着墨家机关术的至高成就,绝非摆设。
他站在原地,没有贸然上前,只是再次举起手中的墨家令牌,沉声道:“晚辈沈清寒,持‘墨炎令’前来,求见墨守关主事。”
这一次,那枯槁老者终于有了反应。他缓缓睁开双眼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!浑浊,苍老,仿佛蒙着岁月的尘埃,但在睁开的刹那,却如同两道划破黑暗的冷电,瞬间穿透了空间的昏暗,精准地落在了沈清寒身上,以及他手中的令牌上。
目光扫过令牌时,老者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,但很快又归于沉寂。
“墨炎令……”老者的声音嘶哑干涩,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,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,“此令已绝迹江湖三十载。你是何人?从何处得来?”
沈清寒心中一动。三十年?这令牌的历史,比他想象得更久远。
“此令乃一位前辈所赠,指引晚辈前来墨守关。”沈清寒谨慎回答,并未透露猎户之事,“前辈言,持此令,可过关。”
“过关?”老者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,像是笑,又像是嘲讽,“墨守关,守的是墨家祖训,守的是世间公义,岂是一枚令牌便可随意通过的?”他目光如刀,再次审视沈清寒,“更何况,你身上杀气盈野,血光缠身,背负着不小的因果。此等人物,墨守关向来不欢迎。”
沈清寒心中一沉。果然没那么简单。
“晚辈确身负仇怨,卷入纷争,但自问行事无愧于心。”沈清寒不卑不亢,“此次前来,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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