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双壁 (第2/3页)
睡,呼吸绵长。唯有那双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眸,亮如寒星,映照着窗外摇曳的竹影,也映照着即将到来的、注定不会平静的黎明。
而在柳府高墙之外,城南错综复杂的巷陌深处,昏暗的“回春堂”后门被轻轻敲响。门开了一条缝,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。门外,一个衣衫褴褛、发髻散乱、脸上沾着泥污血痕的女子,扶着门框,气息微弱:
“大夫……救、救命……”
话音未落,人已软软倒下。
第二节暗涌
“回春堂”后堂,灯火如豆,药气氤氲。
老大夫姓杜,须发皆白,面容清癯,正就着油灯仔细查看昏迷女子的伤势。女子身上衣衫多处被荆棘刮破,露出的肌肤上满是细碎伤口,脚底更是血肉模糊,显然经过长途跋涉。肩头一处包扎简陋,渗出的血迹已呈暗红,似是旧伤崩裂。她面色苍白如纸,呼吸微弱,但脉搏虽快却还有力,显示着顽强的生命力。
“外伤虽多,倒无大碍,敷药静养即可。只是这脚底伤口颇深,又沾了泥污,需仔细清理,以防邪毒内侵。肩上旧伤也需重新处理。”杜大夫一边吩咐学徒准备热水、药膏、干净布巾,一边喃喃自语,“这姑娘……不像寻常落难之人。”
他行医数十载,见过各色伤患。这女子虽形容狼狈,但昏迷中眉宇间锁着一股沉静坚毅之气,手上虽有劳作痕迹,却无常年做粗活的厚茧,倒像是……常年握笔或持针?而且她身上除了外伤,并无其他明显病痛,更像是因力竭和伤痛晕厥。
学徒端来热水,杜大夫亲自为女子清洗伤口。当清理到她肩头时,动作微微一顿。那伤口形状……似是利器划伤,边缘整齐,绝非荆棘或石块所致。再看她贴身衣物虽破旧,料子却是不错的细棉,非寻常百姓所有。
杜大夫心中疑窦更深,但医者仁心,救人为先。他仔细为女子处理了所有伤口,敷上最好的金疮药,又让学徒喂她服下安神补气的汤药。
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,女子嘤咛一声,长长的睫毛颤动几下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初时眼神迷茫,待看清所处环境和面前的杜大夫,迅速转为警惕,身体下意识地绷紧。
“姑娘莫怕,此处是‘回春堂’,老夫是坐堂大夫。你晕倒在后门,是老夫的学徒将你扶进来的。”杜大夫温声道,退开两步,以示无害。
王紫涵(女子)脑中依旧有些昏沉,记忆碎片纷至沓来:冰冷的河水、沉重的铁箱、阴森的密林、无尽的奔逃……最后是拼尽最后力气敲响的医馆后门。她微微动了一下,全身无处不痛,尤其是脚底和肩头。
“多谢……大夫救命之恩。”她的声音嘶哑干涩,试着想坐起来。
“姑娘伤势不轻,还需静养,莫要乱动。”杜大夫示意她躺好,递过一杯温水,“姑娘何以落得如此境地?可是遇到了歹人?”
王紫涵就着杜大夫的手喝了水,喉咙的灼烧感稍缓。她垂下眼帘,迅速思索。眼前这位老大夫目光清澈,不似奸恶之徒,但身处陌生之地,她不敢全然信任。沈清寒教过她,任何时候,都要给自己留有余地。
“家中……遭了变故,与亲人失散,慌乱中逃入山林,迷了路,又遇上了野兽,好不容易才逃出来……”她编造了一个半真半假的故事,语气低弱,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惶,“身上盘缠也丢了,走投无路,才……惊扰了大夫。”
杜大夫捻须听着,不置可否。这说辞漏洞不少,但女子不愿多说,他也不再追问,只道:“姑娘且安心在此养伤。回春堂虽小,尚能遮风避雨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姑娘昏迷时,口中似乎喃喃着什么‘清水’、‘渡口’……可是有亲人在那边?”
王紫涵心中一惊,自己昏迷时竟说了梦话?她面上不动声色,只露出更深的凄惶:“清水渡……听说那里商船多,或许能找到南下的船,去寻失散的家人……大夫,此处离清水渡可远?”
“不远,出城往西南三十里便是。”杜大夫道,“不过姑娘伤成这样,还是先养好身子要紧。寻亲之事,不急在一时。”
“多谢大夫,民妇……实在是走投无路了。”王紫涵眼中适时泛起水光,将一个与家人失散、惊慌失措的落难妇人形象扮演得入木三分。
杜大夫叹了口气,不再多问,嘱咐学徒好生照看,便去前堂坐诊了。
待杜大夫离开,学徒也去煎药,后堂只剩王紫涵一人。她强撑着坐起身,靠在床头,仔细打量这间屋子。陈设简单,药香浓郁,应是医馆存放药材兼做病房之用。窗户临街,但装着木栅,门从外面上闩。
暂时安全,但非久留之地。杜大夫虽好心,但她的说辞未必能完全取信于人,且医馆人来人往,难保没有柳文渊或顾远的眼线。必须尽快离开,与沈清寒取得联系。
她摸了摸怀中,羊皮地图和玄铁令牌还在,黑色小匣子也在。药箱丢了,但沈清寒给的那个装着吹针和烟雾弹的皮囊,被她贴身藏着,幸未遗失。这让她心中稍安。
当务之急,是处理伤口,恢复体力,然后想办法送出消息。清水渡的交易就在明晚,她必须在此之前找到沈清寒,将铁箱中的发现告诉他。
正思忖间,门外传来学徒的声音和另一个略显急促的男声:
“……杜大夫,我家夫人急症,心口疼得厉害,请您快去看看!”
“莫急莫急,待老夫拿上药箱……”
前堂一阵忙乱,脚步声远去。医馆里似乎只剩小学徒和她这个“病人”了。
机会!王紫涵凝神细听,确认前堂只有学徒一人,且注意力被外面的急症病患吸引。她轻轻挪到床边,忍痛下地。脚底的伤口甫一触地,便传来钻心的疼痛,她咬牙忍住,扶着墙壁,慢慢挪到窗边。
木栅很结实,凭她现在的力气根本无法撼动。门从外面上闩,也打不开。唯一的出口,似乎只有……屋顶?
她抬头看了看房梁。屋子不高,房梁木质,看起来还算结实。若能爬上房梁,掀开瓦片……
这个念头有些疯狂,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,几乎不可能完成。但留在这里,风险更大。
她正艰难权衡,忽听前堂传来小学徒惊讶的声音:“咦?刚才那位看急症的爷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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