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 被晓 (第2/3页)
,“那沈大哥呢?他身手真好,那一刀又快又准!他是做什么的呀?”
王紫涵心中警惕,面上却笑道:“他呀,就是个普通的读书人,身子弱,这次回乡也是想找个清静地方养病。方才也是情急之下,胡乱挥了一刀,运气好罢了。”
柳依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又看向前方骑在马上的沈清寒的背影,小声道:“沈大哥看起来是有点……文弱,不过感觉好沉稳,跟爹爹身边的那些护卫都不一样。”
王紫涵笑了笑,没再接话,将话题引向青川镇的风土人情。柳依依果然被带偏,兴致勃勃地介绍起青川镇的特色小吃和热闹集市。
骡车随着柳家的队伍平稳前行。沈清寒骑马走在稍前的位置,与柳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大多时候是柳忠在说,他在听,偶尔回应几句,言辞谨慎,不露丝毫破绽。
日头偏西时,青川镇黑瓦白墙的轮廓,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。
王紫涵看着越来越近的镇子,心中却没有多少轻松。救下柳家小姐,是福是祸?柳家的“答谢”,又会将他们卷入怎样的波澜?这座看似平静的南方小镇,是否会成为他们短暂的避风港,还是另一个危机四伏的漩涡?
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封赵家路引,又看了看前方沈清寒挺拔却隐透疲惫的背影。
前途未卜,唯有步步为营。
第二节柳府
青川镇比清河县城小了不少,但地处南北要道,商旅往来频繁,街道也算得上宽敞热闹。时近傍晚,沿街店铺挑起了灯笼,酒旗招展,饭食香气飘散,行人也比白日多了些。
柳家的队伍一进镇子,便引起了不小的关注。毕竟,柳府是青川镇首屈一指的大户,柳家小姐的马车惊马,又被生人所救,这事儿本身就有足够的谈资。
柳忠引着队伍,没有走正门,而是绕到柳府侧门。侧门早已得了信儿,有管事带着几个仆妇等候。柳依依在家丁的搀扶下下了骡车,又转身对王紫涵道:“王姐姐,沈大哥,快请进府。爹爹一定等着见你们呢。”
王紫涵看向沈清寒。沈清寒微微颔首,下了马,将缰绳交给柳府下人。两人跟着柳依依,从侧门进了柳府。
柳府内里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气派。庭院深深,回廊曲折,假山流水,花木扶疏,处处透着江南园林的雅致和富贵人家的底蕴。仆役们衣着整洁,进退有度,显然规矩森严。
穿过几重院落,来到一处宽敞明亮的厅堂。厅内陈设古朴大气,一名身着锦袍、年约四旬、面容儒雅却隐含威严的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,神色间带着一丝焦灼。见到柳依依进来,他明显松了口气,但看到她衣裙上的污渍和包扎的手肘,眉头又蹙了起来。
“爹爹!”柳依依快走几步,扑到中年男子身边,带着后怕的委屈,“女儿差点就回不来了!多亏了沈大哥和王姐姐!”
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!”柳老爷拍了拍女儿的背,目光随即落在随后进来的沈清寒和王紫涵身上,迅速打量了一番。见二人虽衣着朴素,气度却是不凡,尤其沈清寒,虽面色苍白,身形略显单薄,但眼神沉静锐利,不似寻常百姓。王紫涵则沉静温婉,面对这深宅大院,也未见局促。
“在下柳文渊,多谢二位仗义援手,救了小女!”柳文渊拱手一礼,言辞恳切,“若非二位,小女今日恐遭不测。柳某感激不尽!”
沈清寒拱手还礼,语气平淡:“柳老爷言重了。路见危难,伸手相助,乃人之常情。在下沈寒,这是内子王氏。”
“沈壮士,沈夫人,快快请坐!”柳文渊连忙招呼下人上茶,又对柳依依道,“依依,你受了惊吓,又带了伤,先回房歇息,让丫鬟给你换身衣裳,请府里大夫瞧瞧。”
柳依依有些不情愿,但见父亲神色不容置疑,只得瘪瘪嘴,向王紫涵和沈清寒道了别,由丫鬟扶着下去了。
柳依依一走,厅内的气氛似乎严肃了些。柳文渊请沈清寒和王紫涵落座,自己也坐下,沉吟片刻,开口道:“听柳忠所言,沈壮士身手了得,临危不乱,一刀断辕,救小女子危难,真乃侠义之士。不知沈壮士仙乡何处,此番是路过青川,还是……”
来了。沈清寒心中早有准备,放下茶盏,道:“不敢当柳老爷夸赞。在下祖籍临江,早年家中遭了变故,与内子流落在外。前些时日听闻家乡水患已平,故携妻回乡,途经贵地,恰逢令千金马车受惊,举手之劳而已。”
“临江?”柳文渊微微扬眉,“临江县去年确是遭了水患,听说灾情不轻。沈壮士回乡,是要重整家业?”
“谈不上重整家业。”沈清寒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苦涩,“祖宅已毁,田产尽失,此番回去,不过是祭拜先人,再看能否寻些旧日亲族,图个落脚之处罢了。”
这番说辞,半真半假,合情合理,将一个家道中落、漂泊回乡的读书人形象勾勒得入木三分。王紫涵在一旁垂眸静坐,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对未来的忧虑和疲惫。
柳文渊点点头,眼中审视之色稍退,转而问道:“方才听小女说,尊夫人精通医术?”
王紫涵抬眸,温声答道:“柳老爷过誉了。民妇只是幼时随家父识得些药草,略通岐黄,会治些常见小病。方才为柳小姐处理伤口,不过是应急罢了。”
“沈夫人过谦了。”柳文渊笑了笑,“小女素来娇气,一点小伤都要哭闹半天,方才却对夫人赞不绝口,可见夫人手法精妙。不瞒二位,柳某膝下只此一女,自小体弱,虽精心调养,仍时常有些小病小痛。镇上的郎中请遍,总难根治。今日得遇夫人,也是缘分。不知夫人可否多留几日,为小女细细调理一番?诊金方面,柳某绝不吝啬。”
果然来了。柳家财力雄厚,柳文渊又爱女心切,自然不会放过任何可能对女儿健康有益的机会。沈清寒和王紫涵对此早有预料。
沈清寒露出为难之色:“柳老爷厚爱,本不应推辞。只是……在下归心似箭,且身有旧疾,也需尽快寻个安稳处所静养。内子虽略通医术,毕竟不是正经郎中,恐耽误了柳小姐贵体。”
“哎,沈壮士此言差矣。”柳文渊摆手,“调理身体,本非一日之功。二位既已到了青川,何妨多住几日?一来让小女尽地主之谊,答谢救命之恩;二来,青川虽是小地方,但环境清幽,最宜静养。沈壮士的旧疾,亦可请镇上名医一同参详。至于归期,晚间几日也无妨。柳某在本地还有些薄面,可为二位备好车马盘缠,待沈壮士身体稍愈,再上路不迟。”
话说到这个份上,再推辞反而显得可疑。沈清寒与王紫涵交换了一个眼神,王紫涵微微点头。
沈清寒这才起身,对柳文渊一揖:“既如此,便叨扰柳老爷几日了。”
“好!好!”柳文渊大喜,立刻吩咐管家,“柳福,立刻收拾出‘听竹轩’,请沈壮士和夫人好生歇息。再让厨房准备上等席面,为二位接风洗尘!”
“是,老爷!”管家柳福躬身应下,态度恭敬地引着沈清寒和王紫涵往后院走去。
听竹轩是一处独立的小院,位于柳府花园一角,清幽雅致,院中果然植有几丛翠竹,风过时飒飒作响。厢房宽敞明亮,陈设虽不奢华,但一应俱全,干净舒适。
“沈壮士,沈夫人,有何需要,尽管吩咐。”柳福安排好热水、茶水、点心,又留下两个伶俐的小丫鬟听用,这才躬身退下。
房门关上,屋内只剩下沈清寒和王紫涵二人。
“这柳文渊,不简单。”王紫涵低声道。方才在厅中,柳文渊看似热情挽留,实则每一句问话都暗含试探,对沈清寒的来历、目的,甚至王紫涵的医术,都存着考究之心。
“能成为一地豪绅,自然不是蠢人。”沈清寒走到窗边,透过窗格缝隙观察着院外的动静,“他留我们,一是真心感激,二也是想摸清我们的底细。不过,目前看来,他并无恶意,更多的是想借你的医术为女儿调理身体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将计就计。”沈清寒转过身,目光沉静,“柳家是地头蛇,有他们庇护,我们在青川镇会安全许多,至少那些追兵不敢明目张胆搜查柳府。借着为柳小姐调理身体的机会,你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内宅,观察柳府情况,或许还能接触到一些外界难以得知的消息。而我,”他顿了顿,“正好可以借此机会‘安心养病’,减少露面。”
“你的伤……”
“已无大碍,静养几日即可。”沈清寒活动了一下左臂,“更重要的是,我们需要时间。柳家这条线,或许能用得上。那位柳小姐,似乎对我们颇有好感。”
王紫涵想起柳依依那双清澈好奇的大眼睛,点了点头:“她性子单纯,没什么心机。”
“单纯,才好打交道。”沈清寒走到桌边,给自己倒了杯水,“这几日,你只管安心为柳小姐看病,其他事情,交给我和……我们的新身份。”
他们现在不再是“投亲的落魄表亲”,而是柳家座上宾,是救了柳家小姐的“恩人”。这个身份,比之前那个要安全得多,也方便得多。
很快,丫鬟送来了热水和新衣。两人分别洗漱,换上了柳家准备的、料子普通但干净整洁的衣裳。王紫涵依旧是一身素雅的青布裙,沈清寒则是一袭藏青色的长衫,虽非锦缎,却也衬得他身姿挺拔,少了几分病气,多了几分清朗。
晚宴设在正厅旁的暖阁,菜肴丰盛,柳文渊亲自作陪,柳依依也换了身鹅黄的新衣,梳了双鬟,乖巧地坐在父亲下首,不时好奇地偷看沈清寒和王紫涵。
席间,柳文渊谈吐儒雅,见识广博,从江南风物聊到北地见闻,偶尔试探几句沈清寒的“家学”和对时局的看法。沈清寒应对得体,言辞谨慎,既不过分显露,也不显得无知,恰到好处地维持着一个“家道中落但教养良好的读书人”形象。王紫涵则安静用餐,只在柳依依主动与她说话时,才温言回应,话题也多围绕医术和女子保养。
气氛融洽,宾主尽欢。柳文渊似乎对沈清寒的“学识”颇为欣赏,言语间更添几分亲近。柳依依更是对王紫涵的“医术”充满好奇,追着问东问西。
宴毕,柳文渊亲自将二人送回听竹轩,又嘱咐下人好生伺候,这才离去。
夜深人静,听竹轩内烛火摇曳。
“这柳文渊,似乎真把我们当成了可结交之人。”王紫涵整理着柳家送来的新被褥,低声道。
“是真心结交,还是另有所图,还需观察。”沈清寒站在窗边,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“不过,至少目前看来,我们暂时安全了。趁此机会,你多与柳依依走动,她心思单纯,或许能透露些有用的信息,比如柳家与官府的关系,镇上近日有无特别之事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王紫涵点头,“那你呢?你的‘病’……”
“我的‘病’,自然要好好‘养’着。”沈清寒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,“明日开始,我会‘病’得更重些,需要静卧休养,不便见客。你便可顺理成章地多去柳依依那里。柳文渊若问起,你便说我旧疾复发,需你亲自煎药照料。”
“好。”王紫涵明白,这是要将她推到前面,吸引柳家父女的注意和好感,而沈清寒则隐于幕后,方便行事。
烛火噼啪一声,爆了个灯花。窗外,夜风吹过竹林,沙沙作响。
青川镇的第一夜,便在柳府这方看似安宁的天地中度过。然而,无论是沈清寒还是王紫涵都知道,这份安宁如同水中月,随时可能被打破。他们必须在这短暂的平静中,尽快扎下根,织起网,为下一步的远行,积蓄力量。
第三节暗桩
听竹轩的清晨,是在鸟鸣和竹叶摩挲声中到来的。阳光透过窗棂,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丫鬟送来了精致的早点:清粥小菜,水晶包子,还有两碟青川镇特色的酱菜。比起在“济仁堂”地窖的简单吃食,可谓天壤之别。
王紫涵用完早饭,略作整理,便由丫鬟引着,前往柳依依居住的“沁芳园”。沈清寒则按照计划,对外称“昨夜旧疾复发,咳了半宿,晨起头昏乏力”,需卧床静养,由王紫涵亲自照料。柳文渊得知后,立刻派人送来了上等的人参和燕窝,又请了镇上有名的老郎中过来,被沈清寒隔着帘子以“已有药方,不宜更迭”为由婉拒,只收了补品,更坐实了他“体弱多病”的形象。
沁芳园比听竹轩更为精致秀美,处处透着少女的巧思。柳依依早已在花厅等候,见到王紫涵,立刻笑盈盈地迎上来:“王姐姐,你来了!爹爹说沈大哥身体不适,姐姐还要分心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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