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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五章明牌 (第1/3页)
第一节悬壶
“济仁堂”门口挂上了一块簇新的木牌,上面是宋伯亲笔所书的几个端正大字——“王大夫专治外伤疮疡、妇人杂症”。木牌油亮,墨迹新鲜,在午后的阳光下颇为显眼。
牌子挂出去不过半日,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,在清河县城的大街小巷传开了。先有赵家公子那起死回生的怪病在前,又有赵老爷亲自登门道谢、奉上厚礼在后,“济仁堂”这位新来的王大夫,瞬间成了街头巷尾热议的人物。
王紫涵坐在药铺隔出来的小小诊室里。房间不大,却收拾得干净整洁,光线充足。她换上了一身半新不旧的靛蓝色细布衣裙,头发简单挽起,用一根木簪固定,未施粉黛,神情专注地看着面前的老妇人,处理她手臂上的疔疮。
老妇人千恩万谢地拿着方子去抓药了。
这是王紫涵正式坐堂后看的第七个病人。病症都不复杂,她处理得干净利落,言语温和,解释清晰,很快赢得了最初一批病患的信任。诊金略高,但药到病减,病人们反而觉得物有所值。
阿福成了她得力的助手,宋伯则坐镇前堂,将“济仁堂有位神医女大夫”的消息悄然散播出去。
一切按计划进行。然而王紫涵心中那根弦始终紧绷。她时刻记着沈清寒的叮嘱,留心着每一个踏进药铺的人。
下午,药铺里来了一个汉子,三十多岁,身材魁梧,自称是城东码头的搬运工,卸货时被木箱砸伤了小腿。
王紫涵心中警铃微动。这人嗓门洪亮,看似粗豪,眼神却不时瞟向药铺内外,带着审视。她不动声色地检查,发现他小腿肌肉异常紧实,手掌虎口的茧子位置更像是长期握持兵器,而非扛包拉纤。
“筋骨挫伤,瘀血阻滞。”王紫涵神色平静,开了最普通的跌打药,“回去好生休息。”
“多谢大夫!”汉子接过方子,一瘸一拐地走了。
“阿福,”王紫涵低声吩咐,“送他出去时,留意一下。”
阿福很快回来,小声道:“夫人,那人拐过街角后,好像就不瘸了,走得挺稳当。”
果然!是来试探的。王紫涵将此事记下。
临近傍晚,又来了两位特殊的“病人”。是一对主仆,小姐戴着帷帽,身段窈窕,丫鬟搀扶着她,自称是路过的客商女眷,水土不服,身上起了疹子。
王紫涵请她们到内间。那小姐坐下后,却不急着看诊,而是透过薄纱打量着她:“王大夫真是年轻有为。不知师承何处?为何会选择在这小县城行医?”
“家传薄技,不足挂齿。外子身体不适,需人照料,行医只为糊口。”王紫涵滴水不漏。
那小姐似乎对她的回避有些不悦,但还是伸出了手腕。腕上肌肤细腻,只有几颗轻微的红疹。
王紫涵只做不知,诊脉后开了个温和的方子。那小姐接过方子,付了诊金,便带着丫鬟离去,自始至终,未露真容。
“这俩人,看着不像真来看病的。”阿福嘀咕,“那丫鬟的手,虎口有茧,像是练过的。”
连阿福都看出了不对。这半天工夫,就来了两拨疑似探查的人。看来,“济仁堂”和王大夫,已经引起了多方注意。
打烊后,王紫涵回到后宅,先将今日所见细细说与宋伯听。
宋伯面色凝重:“看来,有些人坐不住了。那汉子像是军中或衙门里的好手。那对主仆……倒不似官家,反而有些江湖气。难道除了官府,还有别的势力在盯着?”
“兵来将挡。”沈清寒的声音从地窖入口传来。他倚在门框边,脸色仍有些苍白,但精神尚可,“紫涵今日应对得很好。那汉子既来试探,说明我们已经入了某些人的眼。那对主仆……宋伯,这两日可有听说,县城里来了什么特别的商队或生面孔?尤其是女眷出行,带有会武丫鬟的。”
宋伯思索片刻:“倒是有几支商队近日进城,多是来往江南贩丝的。女眷……老奴未曾特别留意。不过,前日听米行的伙计说,西城新搬来一户人家,像是北边来的,家中有女眷深居简出,采买都用仆役,很是神秘。”
“北边来的……”沈清寒眼中闪过一丝锐光,“紫涵,明日你去赵府复诊时,设法从赵家下人口中,旁敲侧击打听一下,近来县城里可有北地来的、排场较大的客商或官眷。不必直接问,闲谈带出即可。”
“好。”王紫涵点头。
“宋伯,”沈清寒继续吩咐,“铺子里的药材储备要充足。另外,这两日你亲自去趟车马行,以‘进药材’的名义,订下一辆结实、不起眼的骡车,预付定金,就说五日后要用。再打听一下,近日出城的车马,盘查是否严格,尤其是往南边去的。”
宋伯心头一凛,这是在做离开的准备了:“老奴明白。”
交代完毕,沈清寒才看向王紫涵,语气放缓:“今日辛苦你了。名声初显,必招风雨,往后只怕更不轻松。但这一步,我们必须走。”
王紫涵点点头:“我明白。治病救人本就是我该做的,至于其他……小心应对便是。”
夜色渐深,“济仁堂”后院归于寂静。
而在清河县城的不同角落,关于“济仁堂王大夫”的议论仍在流传。赵家公子的怪病被治愈,吸引着更多被疑难杂症困扰的人,也将更多或好奇、或探究的目光,引向了这间药铺。
王紫涵不知道的是,就在她为那对神秘主仆看诊时,悦来客栈二楼那扇窗户后,那双冰冷的眼睛,再次将她的一举一动收入眼底。而在县衙后堂,周县令正对着桌上几张画像和一份密报,眉头紧锁。
画像上的人,与沈清寒有五六分相似,但更显贵气凛然。密报则简单写着:“疑犯最后出现于刘家埠方向,或已潜入清河县。查各药铺、客栈、车马行,留意携带伤者、形迹可疑之生面孔。”
周县令揉了揉眉心。上面催得紧,可这清河县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要找一个刻意隐藏的人,谈何容易。这位“王大夫”的突然出现,虽有些突兀,但毕竟治好了赵守财的儿子,也算一桩善事,似乎与画像上的人扯不上关系……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提笔在公文上批道:“已着人暗查各药铺、客栈,暂无确切消息。近日有名女医于‘济仁堂’坐堂,医术精湛,救治赵氏子,身份来历正在核实。”
月光如水,流淌过清河县安静的街巷。沈清寒在地窖中,就着油灯微光,看着手中一张宋伯刚送下来的、皱巴巴的旧舆图,手指在“清河县”以南的几条路线上缓缓移动。
名声是护身符,也是负担。当各方的目光都被“神医王大夫”吸引时,真正的“沈寒”,必须尽快恢复体力,并在合适的时机,金蝉脱壳。
棋局已开,步步为营。他要在追兵合围之前,找到那条通往真正“山野”的生路。
第二节暗访
翌日,王紫涵照常去赵府为赵明轩复诊换药。
赵明轩的情况继续好转,高热已退,人虽仍虚弱,但已能清醒片刻,进些流食。伤口处的腐肉尽去,新生的肉芽呈现健康的粉红色,不再流脓,只渗出少量清亮组织液。赵守财见了,对王紫涵更是奉若神明,不仅诊金加倍,还送了不少上好衣料和滋补药材,又再三恳请她务必治好儿子,赵家必有厚报。
王紫涵谦逊应对,只道是分内之事。换药间隙,她与伺候的丫鬟婆子闲聊,状似无意地问起:“这两日城里好像热闹了些,可是有什么商队经过?我们药铺进药材,也想打听打听行情。”
一个嘴快的婆子立刻接话:“可不是嘛!前些天是来了几支北边的马队,运皮毛和药材的,住在城东大车店,闹哄哄的。不过这两天好像清静了。哦,对了,西城槐树胡同新搬来一户人家,说是从北边来做绸缎生意的,家底挺厚,就是规矩大,女眷从不露面,采买都是管家带着小厮,神神秘秘的。”
另一个丫鬟也插嘴道:“听说那家的小姐身子弱,常年吃药,搬来没几天,就把城里几个有名的郎中都请去看过了,都说要静养,开了一堆方子,也没见好。他们家管家前儿还来打听过咱们府上少爷的病,问是请了哪位神医呢。”
北边来的绸缎商?女眷体弱多病?管家打听赵明轩病情?王紫涵心头微动,面上却只作好奇:“哦?北边的商人也来咱们这小地方做生意了?看来咱们清河县是要兴旺了。”她又问了问那户人家具体位置和管家模样,丫鬟婆子们你一言我一语说了个大概。
王紫涵记在心里。换完药,开了调理方子,婉拒了赵守财留饭的邀请,带着阿福告辞。
回“济仁堂”的路上,她让轿夫绕了点路,从西城槐树胡同经过。胡同幽静,皆是青砖黛瓦的宅院,那户新搬来的人家门户紧闭,门前也无甚特殊标识,只门口蹲着的两个石狮子比别家更为威猛些,檐下挂着两盏簇新的气死风灯。
一切看似寻常,却又透着股刻意低调的不寻常。
回到药铺,王紫涵将打听到的消息原原本本告诉了沈清寒和宋伯。
“北地绸缎商,女眷多病,管家打听赵家病情……”沈清寒指尖轻叩桌面,沉吟道,“听起来像是为家中病人寻医问药,倒也合情合理。但时间点太过巧合。我们刚到,他们也刚到。且深居简出,行事低调……宋伯,能想办法探探这户人家的底细吗?不用深入,看看他们日常采买用度、人员进出即可。”
宋伯为难道:“公子,槐树胡同那边住的都是有些家底的人户,邻里之间走动不多,突然打听容易惹眼。不过……老奴倒认得那一片一个专门收夜香的刘老汉,他每日清晨挨家收秽物,或许能知道些蛛丝马迹。”
“小心些,莫要强求。”沈清寒嘱咐。
“老奴省得。”宋伯应下。
午后,“济仁堂”继续开诊。或许是名声传开,今日的病人比昨日多了不少,除了外伤疮疡,还有几个患了疑难杂症的,王紫涵一一细心诊断,该施针的施针,该开方的开方,忙而不乱。阿福跑前跑后,抓药递水,维持秩序,倒也井井有条。
忙碌中,王紫涵依旧留心观察。今日来的,多是真正求医的百姓,但也混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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