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恨笺 (第2/3页)
脸上露出一丝犹豫,还是继续说道,“另外,三日前,有一封从京城林府送来的私信,是加急驿马送达。因将军昏迷,末将不敢擅动,现呈给将军。”
说着,他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缄的信函,恭敬地双手奉上。
信笺是上好的云纹笺,触手微凉。火漆上印着一个熟悉的徽记——林氏家徽。一只衔着如意纹的仙鹤。她前世用了十几年的标记,此刻看来,却只觉得刺眼,冰冷,带着虚伪的祥瑞气息。
心脏在胸腔里突兀地重跳了一下,不是属于谢停云的,而是属于林晚香的那份残留的悸动与寒意。
她面上不动声色,接过信,指尖平稳,没有丝毫颤抖。周岩极有眼色地退后几步,垂手侍立,眼观鼻,鼻观心。
拆开火漆,抽出信纸。字迹清秀工整,是她那位好父亲林侍郎一贯的馆阁体。
信不长,先是惯例的问候,关切“贤婿”伤势(消息传得倒快),言及闻听凶讯,阖府忧心,幸得天佑,转危为安云云。接着,笔锋一转,以极其恳切委婉的语气,提及今上近来似乎有意调整北境防务,几位皇子对兵权也颇多关注,朝中暗流涌动,提醒“贤婿”在边关万事谨慎,尤其战功奏报、兵马调度,需格外留心,莫要授人以柄。最后,才似乎是捎带一提,说小女晚玉,自订婚后,常怀挂念,得知将军受伤,日夜忧心,茶饭不思,望将军善加保重,待凯旋回京,再续佳期。
通篇下来,慈爱长辈的关怀,精明政客的提点,未来岳丈的殷切,糅合得滴水不漏。
林晚香看着,看着那熟悉的字迹,每一个转折顿挫都曾是她幼时临摹的范本,此刻却只觉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精于算计的凉薄。
阖府忧心?是忧心这枚重要的棋子骤然崩毁,打乱了他们攀附的大计吧。
朝中暗流?是提醒谢停云,他再桀骜,也需依仗京中的奥援,而他们林家,便是这奥援之一。
至于林晚玉的“日夜忧心,茶饭不思”……
她几乎要冷笑出声。
前世最后的画面浮现在眼前,林晚玉掩着口鼻站在她病榻前,那轻快得意的笑声,那随手丢弃银簪的动作,那字字诛心的“命不由己”。
茶饭不思?怕是正忙着挑选赏花宴上最华美的衣裙和首饰,盘算着如何借着“镇北将军未婚妻”的名头,在京中贵女圈里更上一层楼吧!
恨意,冰冷的、淬毒般的恨意,如同细密的冰针,从心脏最深处扎出来,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。握着信纸的手指,不自觉地收紧,将那光滑的纸面捏出深深的褶皱。
但她立刻控制住了。
这不是林晚香该有的反应。至少,不是现在的“谢停云”该有的反应。
谢停云会如何?他或许会不耐这种文绉绉的、充满暗示的官场文章,或许会嗤之以鼻,或许会权衡利弊后,回一封同样客气而疏离的信。
她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帐内带着药味和尘土气的空气涌入肺腑,压下了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尖锐嘶鸣。
再睁开眼时,眸底只剩下深潭般的静,以及一丝属于边关大将的、对于京城风云变幻的漠然与讥诮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将信纸随手丢在身侧的矮几上,语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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