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香烬 (第2/3页)
吧,妹妹不打扰了。”裙裾声再次响起,渐渐远去。
门被重新掩上,隔绝了外面那个鲜活的世界,也彻底掐灭了林晚香眼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光。
命不由己……
是啊,命不由己。她这一生,何其可笑。
意识开始涣散,冰冷的黑暗从四肢百骸蔓延上来。在彻底沉入虚无之前,那股积压在胸口的、滔天的怨与恨,冲破了喉咙的阻滞,化作一声嘶哑破碎、却用尽全部生命的诅咒:
“林……家……我……做鬼……也……”
也如何?
声音戛然而止。
黑暗吞没了一切。
痛。
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痛。
不是病骨支离的绵软侵蚀,而是剧烈的、尖锐的、仿佛每一块骨头都被打碎又重新粗暴拼接起来的痛。头痛欲裂,像有无数根钢针在颅内搅动,伴随着强烈的眩晕和恶心。
还有灼热。皮肤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,喉咙干得冒烟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“水……”
她无意识地**出声,声音粗嘎沙哑,完全不属于自己。
“将军!将军醒了!”一个惊喜的、略显粗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。
紧接着,是略显杂乱但克制的脚步声,有人靠近,清凉的液体小心地沾湿了她的唇,然后是一只粗糙却稳定的手,扶着她的后颈,将温水缓缓喂入她口中。
她贪婪地吞咽了几口,清凉感暂时压下了喉咙的灼痛,也让混沌的意识清晰了些许。
将军?谁?
她艰难地掀开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。视线起初是模糊的,晃动的光影里,隐约看到头顶是深青色的粗布帐幔,而非她熟悉的闺房绣帐。鼻尖萦绕的,是浓烈的、混杂着汗味、血腥味和某种苦冽草药味的陌生气息。
视线慢慢聚焦。
映入眼帘的,是一张黝黑、饱经风霜的男人的脸,约莫三十许,下颌满是青黑的胡茬,眼睛布满血丝,此刻正一眨不眨、紧张万分地看着她。他穿着暗色的劲装,腰佩横刀,身上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煞气,却在对上她目光的刹那,努力挤出一个恭敬又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。
“将军,您可算醒了!您昏迷了三天三夜,可把弟兄们急坏了!”男人的声音压低了,却依旧洪亮,“军医说您颅内有淤血,能醒过来就是大幸!”
将军?弟兄们?军医?
林晚香……不,这个占据了她意识的灵魂,茫然地转动眼珠。我是谁?我在哪里?
她试图抬起手,却发现手臂沉重无比,裹着厚厚的绷带,轻轻一动就是钻心的疼。而且……这手臂,肌肉结实,线条紧绷,指节粗大,掌心覆着厚厚的硬茧,绝非她那双养尊处优、只会弹琴绣花的柔荑。
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窜上脊背。
“镜子……”她听到自己用那陌生的、沙哑粗砺的声音说道。
那亲兵模样的男人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将军醒来第一件事是要镜子。但他反应极快,连忙应道:“是,将军稍候。”转身便去寻。
很快,一面打磨得光亮的铜镜被捧到了她面前。
她深吸一口气,那带着血腥和药味的空气刺痛了她的肺腑,然后,她缓缓地,将目光投向镜中。
铜镜映出一张脸。
一张男人的脸。
肤色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小麦色,轮廓深邃而锋利,眉骨很高,斜飞入鬓的眉毛此刻因为伤痛和虚弱而微微蹙着,却依旧带着一股逼人的锐气。鼻梁高挺,嘴唇很薄,唇色因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,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。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,即便在重伤初醒、带着些许迷茫的此刻,镜中映出的眸光也深不见底,黑沉沉的,像蕴着化不开的寒冰和历经无数杀戮洗礼后的沉寂。
这张脸……林晚香恍惚记得。
去年秋狩,京郊围场,旌旗招展,王公云集。她作为即将被“献”出去的筹码,也有幸随家族列席末座。远远地,她见过这张脸。
镇北将军,谢停云。
传闻中他骁勇善战,用兵如神,年纪轻轻便以赫赫战功获封爵位,是今上最为倚重的边关悍将。也传闻他性情暴戾,桀骜不驯,在军中令行禁止,动辄得咎,对待敌人更是狠辣无情。他的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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