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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 卧底剧本第三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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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38章 卧底剧本第三幕 (第2/3页)

警察。”她陈述,声音有些沙哑。

    裴川在黑暗中点了点头。“边境缉毒。潜伏快两年了。”他简单带过,没有多说,“这里不能久留。他们很快会搜过来。我知道一条相对安全的小路,可以通到界河附近,那边有我们的人接应。能走吗?”

    沈佳琪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腿脚。“能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跟着我,别出声,尽量踩我踩过的地方。”裴川说完,转身准备带路。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沈佳琪忽然叫住他。

    裴川回头。

    沈佳琪在黑暗中看着他模糊的侧脸:“你就不怕……我拖累你?或者,出去后说出去?”

    裴川沉默了一下,然后很轻地、几乎像叹息般说了一句:“你眼睛里有种东西……不像那些会被吓破胆或者乱说话的人。而且,”他顿了顿,“刚才,你没叫,没挣扎。一般人做不到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,不再停留,猫着腰,钻入更深的黑暗。沈佳琪深吸一口潮湿冰冷的空气,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几个小时,像一场无声的噩梦。他们在漆黑的雨林中穿行,躲避可能的搜索,涉过冰冷的溪流,穿过藤蔓和荆棘组成的天然屏障。裴川对这片雨林熟悉得可怕,像在自己的后院。他不时停下,侧耳倾听,或者观察树叶、泥土的痕迹,然后调整方向。他话很少,只在必要时简短提醒:“左边有沼泽痕迹,绕右。”“抓住这根藤,荡过去。”“跟着我,别踩那块石头,松的。”

    有两次,他们几乎和搜索小队擦肩而过,能听到不远处传来的缅语呼喝和手电筒的光柱晃动。每次,裴川都会迅速将她拉进最浓密的灌木丛或天然的岩缝里,用身体挡住她,他的手按在她的肩上,力道很大,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,也带着一种……奇特的温度。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头顶,她能闻到他身上汗味、泥土味、还有一丝极淡的、属于某种药膏的苦涩气息。

    在那种极致的危险和寂静中,一种吊诡的、近乎相依为命的感觉,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。他们不说话,但每一次眼神的交汇(在偶尔的月光缝隙中),每一次他拉她一把或扶她一下,都传递着超越言语的信息。他救了她,用最危险的方式。而她,这个被他“劫持”的人质,此刻是他唯一能信任的、活着的“证人”。

    凌晨时分,他们终于摸到了界河边。河水在朦胧的天光下泛着幽暗的光。对岸,是祖国的土地,隐约能看到灯光。

    裴川蹲在河边茂密的芦苇丛后,仔细对岸观察了很久,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防水袋,里面是一个小巧的、造型特殊的信号发射器。他按了几下。

    大约半小时后,对岸传来几声有规律的鸟鸣。裴川眼睛一亮,也模仿着回了三声。

    “接应到了。”他低声对沈佳琪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,也有一丝……不易察觉的黯然,“等会儿会有皮划艇过来。你上去,他们会送你到安全的地方,联系你的人。”

    沈佳琪看着他。经过一夜的奔逃和紧张,两人都狼狈不堪。裴川脸上的油污被汗水和露水冲刷出道道痕迹,露出底下略显苍白但棱角分明的脸。他的眼神依旧锐利,但深处是挥之不去的疲惫,和某种她看不懂的、沉重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你呢?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我?”裴川扯了扯嘴角,那算不上一个笑容,“我得回去。戏还没演完。”

    是啊,他的剧本还没完。卧底的生涯,还得继续。昨晚的“劫持”和逃亡,只是漫长戏剧中一个意外的插曲。

    对岸,一条黑色的皮划艇悄无声息地滑了过来,停在芦苇荡边缘。船上是个穿着便装、神情精悍的年轻人,对裴川点了点头,目光警惕地扫过沈佳琪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裴川对沈佳琪说,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沈佳琪没有动。她看着裴川,看着这个在黑暗雨林中带着她亡命一夜、用身体为她挡开危险的男人。他身上有枪,有伤疤,有秘密,有她无法想象的、长期生活在谎言和危险中的重压。但昨夜,在他以为她看不见的某些瞬间,她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、不属于“卧底”或“劫匪”的柔和,以及那种深切的、几乎要将人吞噬的孤独。

    “裴川。”她叫他的名字。

    裴川看着她,眼神深邃。

    “如果……”沈佳琪的声音在黎明的河风中有些飘忽,“如果有一天,你的戏演完了。如果你……能安全地离开这里。”

    她停顿了一下,仿佛在斟酌词句,也仿佛在给自己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。

    “如果,到那时,你还想……见见我这个‘人质’。”她看着他,目光清澈而平静,“你知道在哪里能找到我。”

    这是她给出的,一个极其隐晦的、关于未来的、脆弱的可能性。一个邀请,或者说,一个等待。

    裴川的瞳孔,在渐亮的天光中,猛地收缩了一下。他喉结滚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,只是深深地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——震惊,悸动,苦涩,还有一丝几乎被绝望淹没的、微弱的光。

    然后,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,点了点头。一个近乎沉重的承诺。

    沈佳琪不再多说,转身,踩进冰冷的河水,向着皮划艇走去。年轻人伸手拉她上船。

    皮划艇调转方向,轻轻划开幽暗的河水,向着对岸的灯光驶去。

    沈佳琪坐在船尾,回过头。

    裴川依旧站在芦苇丛边,高大的身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,像一个孤独的剪影。他一动不动,目送着她离开,直到皮划艇融入对岸的阴影,再也看不见。

    河水潺潺,晨雾渐起。

    回到正常世界,是另一场兵荒马乱。汇报,调查,询问,解释。考察团的事情最终以那个新人被开除、公司支付了一笔“和解费”告终,被压了下去,没有引起更大风波。沈佳琪对那夜的经历,只做了最精简、最符合“被意外卷入然后被卧底警察解救”这个官方剧本的描述。关于裴川,关于雨林中的亡命,关于界河边的对话,她只字未提。

    日子恢复表面的平静。但她知道,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她的手机里,多了一个永远不会拨出、也永远不会响起的号码(裴川在最后,用极其隐蔽的方式,塞给了她一张纸条,上面只有一串看似乱码的数字)。她的脑海里,时常会浮现那双在黑暗中锐利如鹰、又偶尔流露出深重孤独的眼睛。那夜的雨林,冰凉的河水,抵在太阳穴的枪口,紧箍在腰间的手臂,以及那种在绝境中滋生的、奇异的信任与联结,像一场过于逼真、以至于留下后遗症的梦境。

    她开始关注边境缉毒的新闻,那些没有照片、只有化名的报道。她甚至通过一些隐秘渠道,了解那个地区的毒品形势。她像一个等待第二幕启幕的观众,明知那可能是一场更危险的演出,却无法移开视线。

    三个月后,一个深夜。她的私人手机,收到了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。内容是一串看似毫无意义的数字和字母组合,夹杂着几个标点。

    普通人会当成垃圾信息。但沈佳琪只看了一眼,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那是她和裴川在雨林逃亡途中,为了应对突发情况,他临时教她的、极其简单的、基于日期和书籍页码的移位密码。只有他们两人懂。

    她颤抖着手指,拿出那本他当时随手指出、她后来买来的、早已绝版的旧版《边城》,对照着日期,开始解码。

    信息很短,解码后的意思是:

    “明晚十点。老地方。安全。想见你。——川”

    “老地方”,指的是界河边,他们分别的那个大致方位,对岸这边一个废弃的渡口。

    安全。想见你。

    简单的五个字,却像投入深潭的巨石,在她心里掀起惊涛骇浪。他成功了?任务结束了?还是……只是一个短暂的、危险的间隙?

    巨大的喜悦和同样巨大的恐惧同时攫住了她。她几乎一夜未眠。第二天一整天都心神不宁。那个废弃的渡口,偏僻,荒凉,夜间几乎没有人烟。他说“安全”,但谁能保证?他的世界,充满了变数和危险。

    可那是裴川。是那个在雨林中用身体护住她、带着她闯出来的人。是那个眼神深处有着同样孤独的人。

    她犹豫,挣扎,最终还是无法抗拒那个致命的诱惑。晚上九点,她独自驾车,驶向城郊。夜色浓重,星月无光。离渡口越近,她的心跳得越快,手心渗出冷汗。

    废弃的渡口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,在夜风中摇晃,将残破的木栈道和锈蚀的铁船映得鬼影幢幢。河水黑沉,无声流淌。对岸的异国土地,隐没在无边的黑暗中。

    她停下车,没有立刻下去。坐在驾驶室里,看着那盏孤灯,和灯下空无一人的栈道。十点整。

    没有人。

    十点零五分。十点十分。

    只有风声,和水流声。

    就在她开始怀疑那条信息是否真实,是否是一个陷阱,或者他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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