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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章 遗体清洁第一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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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36章 遗体清洁第一步 (第2/3页)

砖,中央是一张不锈钢操作台,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台面上方的无影灯已经熄灭。旁边是推车,上面整齐摆放着各种工具、瓶罐、毛巾。一切都井然有序,洁净到令人不适。

    沈佳琪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不锈钢台面、那些形状各异的工具、墙边柜子里颜色各异的化妆品和假发。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但江浸月注意到,她的呼吸似乎比刚才更轻、更缓了。

    “通常第一步是什么?”她问,声音在空旷的准备间里有些回响。

    “确认身份,核对信息。”江浸月回答,站在她侧后方,保持着距离,“然后,是清洁。彻底的清洁。去除所有不属于身体本身的东西,比如医疗胶布、血迹、排泄物。用特制的温和清洁剂,从头到脚。这是对逝者最基本的尊重,也是后续所有步骤的基础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很平静,像在描述一道菜的准备工序。

    “清洁……”沈佳琪重复了一遍,目光落在那些瓶瓶罐罐上,“听起来很简单。”

    “是最简单,也最需要耐心的一步。”江浸月说,“有些创伤,有些……痕迹,需要非常小心地处理。不能用力过猛,也不能遗漏。要恢复皮肤最基本的洁净状态。”

    沈佳琪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,她极轻地说了一句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问他:“如果……有些痕迹,不是在皮肤上呢?如果是在……里面。清洁剂,还能有用吗?”

    江浸月的心微微一沉。他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。他看着她的侧脸,在准备间惨白的灯光下,她的皮肤几乎透明,眼下有淡淡的青影,那不是疲惫,更像一种长久的、内在的耗损。

    “我们只处理能处理的部分。”他谨慎地回答,选择了一个最安全、最专业的说法,“内在的,属于医学或者……别的范畴。我们的工作,是让外在尽可能体面,让告别的人,能有一个稍微……好一点的最后印象。”

    沈佳琪没有再问。她又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那个不锈钢台面,然后转身。“谢谢,江老师。打扰了。”

    她离开的脚步很稳,没有任何迟疑或慌乱。但江浸月看着她的背影,那个在空旷走廊里渐渐远去的、挺直而单薄的身影,心里却泛起一丝极淡的、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缘由的不安。那种抽离的平静,比任何剧烈的悲伤都更让人感到……寒冷。

    之后,因为基金会项目的后续事宜,他们又见过几次。有时是在殡仪馆的办公室,讨论账单和流程;有时是在外面的咖啡馆,谈一些更宏观的慈善合作方向。沈佳琪的话依旧不多,但江浸月发现,她似乎对他这份特殊的工作,有着一种超乎寻常的、持续的关注。她问的问题都很理性,关于技术,关于流程,关于面对家属时的沟通技巧。但江浸月总能隐约感觉到,在那理性的问题之下,涌动着她对“死亡”、“终结”、“清理”这些概念本身的、某种近乎执拗的探寻。

    一次,在咖啡馆,她忽然问:“江老师,你做这份工作,看了那么多死亡,会害怕吗?害怕自己将来也会躺在那样一张台子上,被别人清理、摆布?”

    江浸月搅拌咖啡的手停顿了一下。他认真想了想,回答:“不会。那只是身体。工作让我明白,身体只是载体。重要的是载体承载过什么。至于载体本身最后如何被处理,就像房子旧了要修缮或拆除,是自然过程。害怕无用。”

    “承载过什么……”沈佳琪喃喃重复,眼神有些飘忽,“如果承载的东西太重,把载体压垮了呢?如果里面……早就一片狼藉,清理表面又有何用?”

    江浸月看着她。那一刻,他在她眼中看到了深不见底的疲惫,那不是身体的累,是灵魂被某种沉重的东西长久压迫后,快要碎裂的痕迹。他忽然有股冲动,想说点什么,不是作为礼仪师,而是作为一个……或许能理解那种“重”的人。

    “有时候,”他慢慢地说,选择着词汇,“清理表面,不是为了修复里面。而是为了……让外面的人,包括自己,在最后看一眼的时候,不至于被里面的‘狼藉’完全吓退。是一种……礼貌的遮挡。给活着的人,留一点能承受的念想。”

    沈佳琪猛地抬起眼,看向他。那眼神锐利如刀,仿佛要劈开他平静的表象,看看里面是否藏着同样的“狼藉”。良久,她极淡地、几乎看不见地扯了一下嘴角。

    “你很清醒,江老师。”她说,“清醒得……有点残忍。”

    他们的关系,就在这种关于死亡与清理的奇特对话中,缓慢地靠近。江浸月发现自己会被她吸引,不是因为她外表的美丽或财富的光环,而是因为她那种直面终极问题的冷静,以及冷静之下隐约的、巨大的伤痕。他习惯了与死亡打交道,习惯了冷静和程序。而她,像一个活的、行走的、承载着无形“狼藉”的复杂案例,既令他感到一种专业上的挑战欲(如何“处理”这种活着的伤痛?),也让他沉寂已久的心湖,泛起了陌生的涟漪。

    他开始期待与她的见面。他会不知不觉地观察她,观察她说话时细微的表情变化,观察她偶尔走神时眼底那片荒原。他甚至开始思考,自己那些处理遗体的技术和心性,有没有可能……以某种方式,应用于活着的人?不是真的去“处理”,而是去……理解,甚至,去尝试“清洁”那些并非存在于皮肤上的伤痕?

    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丝惶恐,也有一丝隐秘的悸动。

    转折发生在一个闷热的夏夜。江浸月刚结束一个棘手的意外事故遗体修复工作,身心俱疲。他回到自己狭小但整洁的公寓,冲了个澡,试图洗掉身上残留的化学药剂和死亡气息。手机响了,是沈佳琪。她的声音听起来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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