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第27章 单宁备忘录

首页
关灯
护眼
字: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
    第27章 单宁备忘录 (第2/3页)

个多小时,他们以类似的节奏品尝了另外四款酒。一款来自加州纳帕谷的梅洛,单宁成熟甜美,像包裹着天鹅绒的铁拳;一款意大利巴罗洛,内比奥罗葡萄带来的单宁如剃须刀片般锋利,需要数年的陈年才能驯服;一款勃艮第的一级园黑皮诺,单宁细腻如粉状,已经相当易饮;还有一款澳大利亚的西拉,单宁澎湃而奔放,带着热带香料的气息。

    每一款酒,顾青辰都详细解说其单宁特性、陈年潜力以及最佳的饮用窗口。他的讲解专业、清晰,充满对葡萄酒的热爱。而沈佳琪,则始终像一个冷静的旁观者,品尝,记录,偶尔问一两个切中要害的技术性问题,比如“这款酒的酸度与单宁是否平衡?”或者“如果提前开瓶,用快速醒酒器处理,效果如何?”

    她的品鉴笔记越来越详细,但情绪始终没有波澜。仿佛她品尝的不是充满生命力的琼浆玉液,而是一系列需要评估性能的工业样品。她关注的是“数据”:单宁强度、酸度水平、余味长度、适饮时间。至于酒中蕴含的风土故事、酿酒师的心血、乃至品尝本身应有的愉悦感,似乎都与她无关。

    品鉴接近尾声。桌面上摆着五六只残留着酒液的水晶杯,像一场微型的、静止的盛宴。空气里的酒香愈发浓郁复杂,却也让品酒室显得更加空旷和安静。

    顾青辰看着对面始终平静无波的脸,心里那点按捺已久的、超出工作范围的情绪,终于蠢蠢欲动。他犹豫了一下,从旁边的恒温酒柜里,取出了最后一支酒。这支酒没有标签,瓶身沾着些许窖藏留下的微尘,软木塞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。

    “最后一支,”他将酒瓶轻轻放在桌上,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,“不记录,只品尝。我个人的一点……私藏。”

    沈佳琪的目光终于从笔记本上抬起,落在那支无名的酒瓶上,带着一丝询问。

    “一支……‘备忘录’。”顾青辰拿起海马刀,开始熟练地开瓶,动作比之前更慢,也更郑重,“很多年前,我刚学酿酒时,在一个小产区跟着老师傅瞎鼓捣的产物。用的葡萄品种很杂,工艺也不成熟,单宁处理得尤其粗糙。当时觉得失败透顶,就扔在酒窖角落里,差点忘了。”

    软木塞被取出,状态还不错。他将酒液倒入一支干净的酒杯,颜色是中等的宝石红,边缘已微微泛出砖红色,显示其一定的年龄。

    “前两年整理酒窖时偶然发现,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打开一瓶尝尝,”他一边说,一边将酒杯递给她,“结果很意外。当初那些青涩、尖锐、令人不悦的单宁,经过这些年在瓶中的缓慢陈年,竟然自己变得柔和了,虽然谈不上多精彩,但竟然有了一种……笨拙的、时间赋予的圆润感。”

    沈佳琪接过酒杯,没有摇晃,只是静静地看着杯中的酒液。

    顾青辰也给自己倒了少许,没有像之前那样专业地闻香品味,只是轻轻晃了晃,看着酒液挂杯。“这酒就像个备忘录,提醒我两件事。”他继续说,目光落在酒杯上,像是在对酒说话,又像是在对她说话,“第一,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,包括最初并不完美的单宁。第二,有些东西,急不来。你需要给它时间,等它自己成熟,自己柔化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向沈佳琪,眼神里带着一种温和的、小心翼翼的期待。这番话,已经远远超出了侍酒师对客户的专业范畴。这是一个男人,试图用自己最熟悉的语言——葡萄酒的语言,向她传递某种更深层的信息。关于耐心,关于等待,关于时间的力量,关于……或许的可能性。

    品酒室里异常安静,只有空调系统低沉的运行声。爵士钢琴曲不知何时已经播完,空气里只剩下酒香和一种微妙的张力。

    沈佳琪端着那杯“备忘录”,既没有喝,也没有放下。她看着杯中平静的酒液,看了很久。然后,她抬起眼

    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