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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是八零年代师范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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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们是八零年代师范生 (第2/3页)

耳边喊):“这调调!跟以前的不一样啊!”

    艾寒(也喊回去):“这才是新时代的调调!深圳要的就是这把火!”

    谢华听见了这句话。她回过头。

    烛光(活动室为省电只开了几盏灯)晃晃悠悠,艾寒站在长椅上,半个身子在阴影里,半个身子被电视屏幕的光照着。他的眼睛亮得吓人,不是反光,是从里头透出来的光。

    费翔在唱:“你的大眼睛,明亮又闪烁,仿佛天上星,是最亮的一颗……”

    林晓梅(激动地抓谢华胳膊):“你看!他还会跳舞!”

    确实,费翔的舞步轻快又有力,和传统晚会歌手站桩式演唱完全不同。

    艾寒(对旁边男生说):“看见没?自信!开放!蛇口挂了牌子——‘时间就是金钱,效率就是生命’。这话才是真诗!”

    谢华转回头。她看着电视屏幕,费翔的卷发、红西装、舞步,都像从另一个时空来的。那么亮,那么热,那么……陌生。

    她轻轻说了句,声音几乎被歌声淹没:

    谢华:“火太旺了,东西烧没了怎么办。”

    不知道艾寒听见没有。歌到高潮,所有人都在吼,连平时文静的女同学也红着脸跟唱。谢华没张嘴。

    她看着自己的手,在昏暗光线里显得苍白。指尖好像还留着下午翻雪莱时沾的旧纸味——那股樟脑和秋叶混合的气味,跟此刻空气里躁动的年轻汗味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场次4

    时间:晚上8点10分

    地点:活动室外走廊

    人物:谢华、艾寒

    【电视里在演小品,笑声一阵阵传来。走廊上人少些,冷空气从门缝钻进来】

    谢华出来透气,靠着斑驳的墙。窗外在飘小雪,地上薄薄一层白。

    艾寒跟了出来,手里拿着两个搪瓷缸。

    艾寒:“给。橘子水,还是温的。”

    谢华接过。缸子很暖,捂手正好。

    艾寒:“你刚才说,火太旺了,东西烧没了怎么办。”

    谢华抬眼看他。走廊灯昏暗,他脸上有种她没见过的亢奋余温。

    谢华:“我说了么?你听见了?”

    艾寒:“我耳朵尖。”他喝口水,“那你觉得,该咋办?”

    谢华(望着窗外雪):“慢慢烧。留点柴火,给春天。”

    艾寒(摇头):“春天等不及。深圳那边,三年起一栋楼,五年变一条街。慢了,就赶不上了。”

    谢华:“赶什么?”

    艾寒:“赶时代。”他转过身,面对她,“谢华,你知道现在南方在传什么话?‘东南西北中,发财到广东’。这不是瞎说,是真事!我表舅在佛山,去年倒腾钢材,赚了这个数——”

    他伸出五根手指。

    谢华:“五百?”

    艾寒:“五千!”

    谢华沉默了。五千块,是她父亲在永州中学教书两年的工资。

    艾寒:“诗是好,雪莱也好。但诗不能当饭吃,不能让家里人住上新房子,不能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不能抓住正在过去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谢华:“什么东西正在过去?”

    艾寒:“机遇。窗口期。就像这春晚——”他指指活动室,“费翔这把火,烧的就是个信号。以后,这样的东西会越来越多。穿西装、跳迪斯科、赚钱、谈效率……这些不再是资本主义标签了。”

    谢华看着手里的搪瓷缸。缸子上印着“先进工作者”,红色字迹已经斑驳。

    谢华:“那你觉得,啥子东西该留下?”

    艾寒愣住了。他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谢华:“火把东西烧光了,灰烬里头,总得剩点啥子。不然烧来做什么?”

    活动室里爆发出大笑,大概是小品到了高潮。笑声浪一样涌出来,把他们的沉默衬得更静。

    艾寒(终于开口):“灰烬……可以当肥料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自己也觉得这比喻生硬,摸了摸鼻子。

    谢华却笑了。不是开心的笑,是某种了然。

    谢华:“所以,诗是肥料?”

    艾寒:“我没这么说……”

    谢华:“你就是这个意思。”她把搪瓷缸塞回他手里,“我回去了。冷了。

    她转身要走。艾寒忽然抓住她手腕。

    动作很快,很紧。虎口的薄茧硌着她的皮肤。

    艾寒:“我不是说诗没用。我是说……诗得换种活法。”

    谢华没挣脱。她低头看他的手,再看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谢华:“咋个换法?”

    艾寒:“到现实里头去活。深圳也在办文化刊物,搞艺术园。诗要在现实里头才活得成。”

    谢华:“那要是现实不想要诗呢?”

    艾寒:“那就让它想要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斩钉截铁,像在陈述物理定律。

    谢华慢慢抽回手。腕上留着他握过的温度,在冷空气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谢华:“艾寒,你爱的到底是诗,还是诗能变成的东西?”

    这回轮到艾寒沉默了。

    活动室的门忽然被推开,林晓梅探出头:

    林晓梅:“你俩在这儿嘀咕啥呢?快进来!费翔又出来了!唱《故乡的云》!”

    电视里传来费翔深情的歌声:“天边飘过故乡的云,它不停地向我召唤……”

    艾寒和谢华对视一眼。那一眼里,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谢华(轻声):“进去吧。”

    他们一前一后走回活动室。歌声灌满耳朵:“归来吧,归来哟,浪迹天涯的游子……”

    没人注意到,他们的手在进门时,手背轻轻碰了一下。

    像无意,又像试探。

    场次5

    时间:晚上10点30分

    地点:图书馆外梧桐道

    人物:谢华、艾寒

    【春晚结束,人群散去。雪下得大了些,地上积了薄薄一层】

    谢华和艾寒并肩走着。林晓梅本来要等谢华,被陈建国叫走了——他说有话要说。

    路灯把雪照成淡黄色,一片一片,悠悠地落。

    艾寒:“陈建国不跟我去深圳了。”

    谢华:“晓梅说了。他要回县城教书。”

    艾寒:“可惜了。他专业课全系第三。”

    谢华:“人各有志。”

    艾寒停下脚步,转向她:

    艾寒:“那你呢,谢华?你的志是啥?”

    梧桐枝桠的影子横在两人之间,随路灯摇晃。

    谢华:“我保研了。导师说,我的题目‘冷僻但纯粹’。”

    艾寒:“研究雪莱?”

    谢华:“研究雪莱在中国。”

    艾寒(点头):“好。北京适合做学问。”

    又走了几步。艾寒忽然从包里掏出个东西,递给她。

    是个小收音机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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