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渊噬 (第2/3页)
体内魔胎疯狂反噬,所有人都以为他活不过三天。
是那个被所有人忽视的敌国质子,不知用什么方法避开了森严的监视,在某个深夜潜入这座死殿,将一枚沾染了她心头精血的护身玉珏,塞进了他手中。
“活下去。”
她当时只说了这三个字,脸色苍白如纸,唇角还带着未擦净的血迹,那双清澈却坚毅的眸子,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。
之后三年,每隔一段时间,当魔胎躁动加剧,生命力衰退到极致时,总会有一股带着她气息的温热力量,跨越重重封锁,悄然渡入他心脉。
他知道,那是她的心头血。
以秘法逼出,再以某种代价极大的方式传送而来。每一滴,都损耗着她的本源,侵蚀着她的寿元。一个亡国质子,自身难保,却逆天下而行,为他这“魔胎”续一线生机。
为什么?
秦夜无数次在剧痛中思索,得不到答案。他只知道,这缕微光,是这三载无边黑暗里,唯一的温暖,也是将他从彻底沉沦魔念边缘拉回的最后枷锁。
“苏晚……”
无声的唇语,湮灭在死寂的空气中。
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寻常宫人的轻盈步伐,而是沉重的、带着金属撞击声的步履——是镇魔司的甲士。秦夜瞬间闭眼,所有气息收敛,恢复到那具“半死不活的容器”该有的状态。
黑铁大门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,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。
凛冽的秋风裹挟着外界的气息灌入殿内,长明灯的火苗剧烈跳动。数道身影踏入,为首者身着紫金监查使服,面容冷硬如铁,正是镇魔司派驻此地的三大监查使之首——萧渊。
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,身姿挺拔如松,剑眉星目,本该是俊朗非凡的样貌,却因那双过于锐利冰冷的眼睛而显得生人勿近。紫金服袖口绣着暗金色的镇魔纹,腰间佩剑虽未出鞘,却隐隐散发着一股镇压邪祟的浩然之气。
萧渊在寒玉榻前三尺处停下。
这个距离很微妙——既在封印阵法的有效范围内,又避免了可能的“魔气污染”。他身后跟着两名副使,以及三名服饰各异的外邦监察官,个个眼神戒备,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厌恶。
“例行查验。”萧渊的声音没有起伏,如同在宣读判词。
他抬手,并指如剑,在空中虚划一道复杂符文。灵光涌动,化作一面棱镜悬于秦夜上空,镜面缓缓旋转,投射下清冷的光柱,自头顶至脚底一寸寸扫过。
光柱所及之处,秦夜体表隐隐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黑气。
那黑气扭曲蠕动着,如同活物,在清光照射下发出细微的“嗤嗤”声,散发出令人不适的阴邪波动。棱镜镜面随之显现出密密麻麻的数据符文,闪烁流转。
“魔胎活性,较上月增强百分之三。”萧渊面无表情地报出结果,“宿主生命体征,衰减速率加快。按照当前趋势,临界点预估将提前至九个月后。”
身后一名身着赤红袍服的青年嗤笑出声:“百分之三?萧司正,你们镇魔司的封印是不是该加固了?照这个速度,怕是等不到七国会盟约定的处置之日,这魔胎就要破体而出。”
此人来自离火宗,名唤赤烈,性情张扬,负责代表宗门监察此地。
萧渊看都没看他一眼,继续道:“镇魔晶消耗速率同步提升。按七国会盟协定,离火宗下月供额需增补两成,于初五前交割。”
赤烈脸色一沉:“两成?萧渊,你真当离火宗的镇魔晶是大风刮来的?”
“这是协定。”萧渊终于转过视线,目光如冰锥,“若离火宗有异议,可向会盟提出。在决议变更前,按约执行。”
“你——”赤烈怒目而视,却被身旁一名白袍老者按住肩膀。
老者须发皆白,面容慈和,正是天衍宗派驻的监察使,名唤云崖子。他缓声道:“赤烈小友,莫要动气。萧司正只是依规办事。”说罢,他看向玉榻上的秦夜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“倒是这位七殿下……当真撑不到一年了么?”
“魔胎寄生,自古无解。”萧渊收回棱镜,灵光消散,“他能活三年,已是异数。最后这九个月,不过是倒计时罢了。”
倒计时。
秦夜闭着眼,脑海中回荡着这三个字。九个月后,他这具身体,连同体内的魔胎,将被“净化”——用最高规格的诛魔大阵,焚成灰烬,镇入九幽,永世不得超生。
这是早已注定的结局,天下人共同认可的“正道”。
“可惜了。”另一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开口,来自北漠王朝,“若是三年前直接处置,何来今日这些麻烦?留着他,不过是给那些暗处的魑魅魍魉一个念想。”
萧渊没有接话,只是最后扫了一眼玉榻上沉寂如尸的少年。
“查验完毕。诸位请回,各司其职。”他转身走向殿门,在跨出门槛前停顿了一瞬,声音冷彻骨髓,“看好他。在最终处置决议下达前,他不能死,也……不能出任何意外。”
“遵命!”
殿内阴影中,传来几声低沉的应和。那是皇室安插的真正高手,三年来从未露面,却如毒蛇般潜伏在暗处。
黑铁大门再次合拢,将最后一丝光线隔绝。
殿内重归死寂。
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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