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炉火照夜,乱局夺珠 (第2/3页)
有一种低沉悠长、仿佛夜枭啼叫的怪异声音,穿透夜色,远远传开。
这是信号。
几乎在哨音落下的同时,废园四周几条相邻的街巷里,骤然亮起了火把!火光下,影影绰绰出现了数十条人影,有穿着京兆府差役服色的,也有作漕帮劲装打扮的,更有一些衣着混杂、但眼神精悍的汉子,在几名穿着王府侍卫服饰的人带领下,迅速而无声地合围过来,目标直指废园!
为首一人,正是京兆府的一位捕头,姓王,与赵管事早有“交情”。他得了赵管事传递的“密报”和王府的“暗示”,知道今夜这趟差事油水或许不大,但政治意义非凡,说不定能攀上镇北王府的关系,因此格外卖力。
“围起来!一个人都不许放跑!”王捕头低喝一声,手按腰刀,带着人便往废园大门冲去。
几乎是前后脚,废园后门方向也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呵斥声,那是漕帮的人堵住了后路。
园内,那尖锐的锻打声和鼓风声,骤然停顿了一瞬。
随即,便是炸了锅般的混乱!
“什么人?!”
“官差!京兆府办案!里面的人统统出来!”
“后门也有!是漕帮的!”
“快!熄火!把东西藏起来!”
“那老家伙怎么办?!”
“管不了了!从侧墙走!”
呼喊声、奔跑声、物品翻倒声、炉火被强行压制时发出的“嗤嗤”哀鸣……各种声音混作一团。
赵管事和陈石没有随大队冲进去,而是带着两个身手最好的,绕到废园侧面一处早有标记、相对低矮的墙头,悄然翻了进去。他们的目标明确——找到周铁匠!
园内已是乱成一片。漕帮和京兆府的人撞开前后门,如狼似虎地扑入。孙旺气急败坏地指挥着护院抵抗,但仓促之下,人数又处劣势,很快就被分割开来。几个护院试图去扑灭炉火或转移矿石,被眼尖的差役立刻按住。
孙有福在最初的慌乱后,迅速恢复了镇定,她一把扯下斗篷,露出里面体面的嬷嬷服色,尖声喝道:“放肆!这里是私人宅院!你们是哪来的衙役,敢擅闯民宅?还有没有王法了!”她想用身份和气势压人。
王捕头大步走到她面前,借着火把光亮打量了她一眼,皮笑肉不笑:“哟,这位嬷嬷,好大的威风。京兆府接到线报,此处私设冶炼工坊,锻造违禁铁器,疑似通敌!本捕头依法搜查,何来擅闯?倒是嬷嬷你,深更半夜,在此作甚?”他特意加重了“违禁铁器”、“通敌”几个字,扣的帽子极大。
孙有福心头一沉,知道对方有备而来,且来者不善。她强作镇定:“此乃老身侄儿产业,做些寻常铁器修补,何来违禁?尔等休要血口喷人!”
“是不是血口喷人,搜过便知!”王捕头不再跟她废话,一挥手,“给我仔细搜!炉子、原料、成品、图纸,一样不许漏!所有人等,全部看管起来,不得走脱一个!”
差役和漕帮的人轰然应诺,四下散开搜查。
孙有福眼睁睁看着几个人冲向那尚未完全熄灭的炉子,冲向堆放的矿石和灰粉,又有人闯进她侄儿平日处理“生意”的厢房翻找,急得眼冒金星,却不敢再强硬阻拦,只能尖声叫道:“我要见你们府尹大人!我要见贵妃娘娘!你们这是诬陷!是构陷!”
无人理会她的叫嚣。场面完全失控。
趁着这极度的混乱,赵管事和陈石已摸到了后院那处用布帘隔开的角落。只见两个护院正慌慌张张地想将周铁匠拖走,周铁匠挣扎着,却力气微弱。
“动手!”陈石低喝一声,与两名手下如猎豹般扑出,一个照面便干脆利落地打晕了那两个护院。
赵管事迅速上前,扶住惊魂未定的周铁匠,低声道:“周师傅莫怕,我们是镇北王府的人,救你出去!”
听到“镇北王府”四个字,周铁匠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,枯瘦的手死死抓住赵管事的衣袖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急响,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。
“走!”陈石断后,赵管事半扶半架着周铁匠,沿着来路,快速向侧墙退去。
然而,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墙边时,斜刺里突然冲出一道身影,正是孙旺!他眼见炉子保不住,图纸和匠人更要被抢走,情急之下竟摆脱了纠缠,红着眼扑了过来,手中还握着一把从炉边捡起的短柄铁锤!
“把人留下!”孙旺嘶吼着,一锤砸向扶着周铁匠的赵管事后心!势大力沉,若是砸实,不死也重伤!
陈石反应极快,侧身一脚踹在孙旺手腕上,铁锤脱手飞出。孙旺踉跄一步,却凶性大发,合身扑上,与陈石扭打在一起。他颇有几分蛮力,又悍不畏死,一时间陈石竟被他缠住。
赵管事见状,知道不能耽搁,一咬牙,将周铁匠推到墙边,低喝:“爬上去!外面有人接应!”说着便要托举他。
周铁匠又急又怕,手脚发软,哪里爬得上去。
眼看另一边陈石虽占上风,但一时难以脱身,而前院的喧嚣声正快速向后院逼近,赵管事心急如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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