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人间三月,炼狱如常 (第2/3页)
到几个人影在忙碌——其中一道纤细的背影,正在给一个躺在地上的人施针,是闻人语。
疫兽的数量太多了。
而且这些疫兽和之前在黑风山、药王谷见过的都不一样——它们的表皮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结晶,关节处长出骨刺,眼睛是纯粹的血红色,没有瞳孔,只有疯狂的杀戮欲望。
更诡异的是,它们的行动有明显的“配合”。有的正面强攻,有的侧面骚扰,还有的试图绕到石阵后方。这不是野兽的本能,是……被指挥的。
解离眼神一冷。
她抬手,掌心向上。
银白色的锚点权限,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柄半透明的、没有实体的长矛。矛身上流淌着细密的符文,那些符文在不断重组、变化,散发出一种令疫兽本能恐惧的“秩序”波动。
她掷出长矛。
矛化作一道银光,贯穿了最近那只疫兽的头颅!
没有鲜血,没有惨叫——疫兽整个身体像被戳破的气球般,瞬间干瘪、萎缩,最后化作一滩暗绿色的粘液,渗入地面。
其他疫兽同时转头,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解离。
但解离已经动了。
她像一道黑色的幽灵,切入兽群。没有华丽的招式,没有多余的动作,每一次抬手,每一次迈步,都精准地刺穿一只疫兽的核心。银光在她周身闪烁,所过之处,疫兽如割麦般倒下。
十息。
仅仅十息,十几只疫兽,全灭。
赤瞳拄着刀,愣愣地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
解离走到他面前,伸手扶住他摇晃的身体:“伤哪儿了?”
“没、没事……”赤瞳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眼眶却红了,“主将,您……您终于回来了……”
“嗯。”解离点头,看向石阵里面,“闻人语呢?”
“在里面!”赤瞳连忙说,“她在救人,但那个人……快不行了。”
解离走进石阵。
石阵中央用石头垒了个简陋的棚子,棚子里躺着三个人,都处于昏迷状态,身上长满了暗绿色的脓疮。闻人语跪在其中一个最严重的人身边,双手按在那人胸口,淡金色的狐火从她掌心涌出,勉强压制着脓疮的扩散。
但她自己也快到极限了。
脸色白得像纸,额头全是冷汗,身体在微微发抖,嘴角甚至有一丝血迹——那是灵力透支、伤及本源的征兆。
解离走到她身边,蹲下,伸手按在那人额头。
银白色的权限之力,顺着她的指尖涌入那人体内。
权限之力不像狐火那样温和,它冰冷、霸道、带着某种“格式化”的残酷。所过之处,疫毒被强行剥离、分解、清除,但那人本就虚弱的生机,也被权限之力一同削弱。
三息后,那人身上的脓疮开始褪去。
七息后,呼吸平稳下来。
十息后,解离收回手。
那人依旧昏迷,但命保住了。
闻人语呆呆地看着这一幕,然后猛地抬头,看向解离。
四目相对。
三个月不见,闻人语瘦了一大圈,脸颊凹陷,眼窝深陷,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,亮着一种近乎偏执的、不肯放弃的光。
“主将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哑得厉害,“我……我失败了。”
“什么失败了?”解离问。
“解药。”闻人语低下头,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,“药老留下的种子,我种出来了十七种,试了三百多种配方,但……没用。疫毒在变异,速度太快了,我配的解药永远追不上它变异的速度。这三个月,我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人死,却……什么都做不了……”
她肩膀剧烈颤抖起来,压抑的哭声从齿缝里漏出来。
解离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伸手,把她揽进怀里。
闻人语身体一僵,随即彻底崩溃,放声大哭。哭声在寂静的峡谷里回荡,像受伤的小兽。
解离没说话,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等她哭够了,哭声变成抽噎,解离才松开她,从怀中取出那枚纯白色的“白泽之眼”玉佩,递到她面前。
“认识这个吗?”
闻人语擦了擦眼泪,盯着玉佩看了几息,忽然睁大眼睛:“这、这是……白泽之眼?药老说过,这是能看穿一切虚妄、直抵本质的至宝!您从哪里——”
“师父留下的。”解离打断她,“它能帮你。”
闻人语接过玉佩,入手温热,内里流淌着某种她无法理解、却本能感到亲近的力量。
“怎么用?”
“把它贴在你研制的‘解药’上,然后用你的狐火激发。”解离说,“它会告诉你,药里缺了什么,多了什么,哪里不对。”
闻人语握紧玉佩,眼中重新燃起了光。
“还有。”解离看向峡谷深处,“这瘴气不是自然形成的,有人在操控。带我去瘴气源头。”
赤瞳和闻人语对视一眼,同时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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瘴气的源头,在峡谷最深处的一座天然溶洞里。
溶洞入口被暗绿色的藤蔓层层封锁,藤蔓上长满了拳头大小的、不断开合的肉瘤,每个肉瘤都在喷吐着毒瘴。洞内隐约有光亮透出,还有……某种规律的、像是心跳的搏动声。
解离站在洞前,抬手。
银白色的权限之力在她掌心凝聚,化作一柄巨大的、半透明的镰刀。
她挥镰。
镰刃划过,藤蔓如朽木般断裂,肉瘤尖叫着炸开,喷出腥臭的脓液。脓液溅到解离身上,却被银光挡下,蒸发成青烟。
她迈步走进溶洞。
洞内景象,让她瞳孔微缩。
溶洞中央,是一个直径三丈的、暗绿色的血池。血池里泡着十几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,尸体表面长满了脓疮和肉瘤,正在缓慢地溶解、融合。血池上方,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、不断搏动的暗绿色晶体——正是瘟疫母本的变种。
而血池旁,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穿着月白色宫装、头戴凤钗的女子。
凤挽。
她背对着洞口,正低头看着血池,手中拿着一卷发光的玉简,像是在记录数据。听到脚步声,她缓缓转身,脸上没有任何惊讶,只有一如既往的、冰冷的平静。
“玄烬。”她开口,“我就知道,你会来。”
解离停下脚步,目光扫过血池,扫过那些正在溶解的尸体,最后落在凤挽脸上。
“你在培养新的疫毒变种。”
“观察,记录,优化。”凤挽纠正,“瘟疫是高效的‘情绪催化剂’,恐惧、绝望、疯狂……这些负面情绪的质量和浓度,比和平时期高出数百倍。作为饲育员,我的职责是确保‘作物’的健康成长,以及……养料的稳定供应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解离,眼中闪过一丝好奇:
“不过你比我想象的有趣。锚点核心崩溃,按理说你该魂飞魄散,或者被完全改造成新容器。但你不仅活下来了,还掌握了部分权限——虽然很粗糙,但确实是‘饲育者’体系的权限。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
解离没回答这个问题。
她只是问:“夙夜在哪里?”
“夙夜?”凤挽挑眉,“那个烛龙血脉的小家伙?他啊……在天界的噬魂狱最底层,正在享受‘记忆剥离’的刑罚。放心,‘饲育者’大人很看重他的血脉,不会让他死的,只是需要把他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‘执念’清理干净,然后……改造成一把好用的刀。”
解离的手指,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。
“至于你——”凤挽收起玉简,向前一步,“虽然你是个意外变量,但既然掌握了权限,就有了被‘收录’的价值。跟我回去,接受完整的改造程序。我会向‘饲育者’大人申请,保留你的部分意识,让你成为我的助手。这比死在这里,或者变成无忆渊里那些残渣,要好得多。”
她说得很平静,像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。
解离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却让凤挽莫名感到一丝寒意。
“凤挽。”解离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家常,“你在‘饲育者’体系里,是什么级别?”
凤挽皱眉:“中级饲育员,掌管三号牧场(三界)的情绪监测和收割调度。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“中级……”解离点点头,“那你知道,锚点的‘管理权限’,在体系里是什么级别吗?”
凤挽的脸色,终于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拿到了管理权限?不可能!那是‘饲育者’大人亲自掌控的——”
“但它现在在我手里。”解离打断她,抬起右手。
掌心向上,银白色的权限之力涌现,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光芒,而是凝聚成一道复杂的、不断旋转的符文阵列。阵列中央,隐约能看到七个小光点,其中四个已经被点亮——正是她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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