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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520章 一碗糖粥两种心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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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0520章 一碗糖粥两种心事 (第2/3页)

    “因为她没有在水乡生活过。”齐啸云的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晰,“她没有划过船,没有看过鸬鹚捉鱼,不知道黄昏的炊烟从芦苇荡后面升起来是什么样子。您知道。您的针知道。”

    阿贝沉默了。这个人说话总是这样——不紧不慢,却每一句都戳在点子上。他看的不光是绣工,是绣工背后的东西。这种被人看透的感觉让她有些发慌,又有些说不清的触动。

    “让我看看您的绣品吧。”杜邦先生用生硬的汉语说,眼睛盯着阿贝绣架上那幅还没绣完的兰草,忽然指着她搁在一旁的绣样问,“这幅呢?这幅也是你绣的?”

    阿贝低头一看,是她昨天刚完工的《水乡晚归》。她本来是打算今天交给王姨的,刚才随手搁在绣架旁边,用一块素布半盖着。

    齐啸云的目光也落在那幅绣品上。他伸手把素布掀开一角,然后整个掀开了。

    待客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
    那幅绣品不大,一尺见方。画的是一条青石板铺的老街,临河的吊脚楼一间挨着一间,窗台上晒着鱼干,屋檐下挂着蓑衣。远处的河面上,一个撑船人撑着竹篙从桥洞里穿出来,船头上蹲着一只鸬鹚,嘴里叼着一条银光闪闪的小鱼。所有的细节都是用最细的丝线一针一针挑出来的——蓑衣上的棕毛、窗台上的青苔、鸬鹚翅膀上的羽毛,甚至河水里的倒影,都清晰可见。

    最妙的不是细,是光。阿贝用了一种水乡绣娘才会的老法子——在绣水面的时候,把银线和蓝线交错着掺在一起,从不同角度看,水面就会泛出不同深浅的光泽。这种技法在苏绣馆的教科书上没有,是养母教她的。养母说,水乡的老绣娘都这么做,但外面的人不知道。

    杜邦先生俯下身子,盯着那幅绣品看了半天。然后他直起腰,用右手的食指推了一下金丝眼镜。

    “这个,我要了。”他说,“多少钱?”

    阿贝愣住了。她从来没卖过自己的绣品。在小绣坊的时候,她绣的东西都是老板娘的,按件算工钱。到了苏绣馆,她绣的东西也是馆里的,按月底结。没人问过她“多少钱”。

    “这是样品,还没标价——”王姨赶紧上前一步,正要接话,齐啸云抬手拦住了她。

    “这幅不卖。”他把素布重新盖在绣品上,动作很轻,像是盖在一件易碎的东西上,“这是阿贝小姐的代表作,要参加下周的法兰西博览会预选的。杜邦先生如果真的喜欢,可以等预选结束后再谈收藏的事。”

    杜邦先生耸了耸肩,用法语嘟囔了一句什么,齐啸云用法语回了一句。阿贝听不懂,但她看到杜邦先生听完之后又看了她一眼,目光里多了几分打量,也多了几分郑重。

    等齐啸云和杜邦先生走后,小蒲像一阵风似的扑过来,一下子抱住阿贝的胳膊。

    “天哪天哪天哪!齐先生亲自替你说话!法兰西博览会!阿贝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级别的——”小蒲激动得语无伦次,声音越拔越高,惹得周围几个绣娘都往这边看,“那可是全沪上绣娘挤破头都想进的!去年绣春姐就是拿了博览会的金奖,才成了苏绣馆的金字招牌!你知不知道有多难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,你别嚷。”阿贝被她晃得头晕,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。只是一下。她把小蒲的手从胳膊上扒下来,打开饭盒,开始吃那碗已经凉透的米饭。

    凉饭有些硬,酱萝卜也有点咸。但她忽然觉得,今天的饭比平时香。

    下午放工的时候,阿贝走出了苏绣馆的门。天还没有全黑,梧桐树的影子斜斜地拖在石板路上,一阵风吹过来,哗啦啦卷起一地金黄的落叶,在路面上翻了好几个滚。她正要往弄堂里拐,身后有人叫住了她。

    “阿贝。”

    是莹莹。

    阿贝停住脚步,转过身。绣春——不,莹莹——站在绣馆门口的石阶上,手里拎着一把淡紫色的油纸伞,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旗袍,领口缀着几朵素色的兰花。暮色从她背后照过来,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圈浅淡的金边,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下来的。

    她们站在暮色里,面对面。霞飞路上的霓虹灯还没亮起来,长街将暗未暗,恰好可以看清彼此的脸。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,隔着三步远的距离,在川流不息的人潮中安静地对望。

    阿贝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。她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口袋,摸到那半块硬硬的、温凉的玉佩。玉硌着她的指腹,像是有什么话要说。

    莹莹往前走了两步,在离她不到一臂的地方停下来。

    “你绣得很好。”莹莹说。声音没有绣馆里听上去那么冷,嗓音有些轻,轻得像水面上飘着的柳絮,“《水乡晚归》,我下午去看了。你绣的水面,用的是老法子——银线和蓝线交错掺着绣。这个针法我在沪上没见过。”

    阿贝不知道该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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