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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百九十五章 我自横刀向天笑,绝境中的生路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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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七百九十五章 我自横刀向天笑,绝境中的生路! (第3/3页)

  最叫他心头滴血的是,枪声一响,FBI应声倒地,阿飞这个维系着他与外界全部联系的关键节点也一起掉进了泥潭。

    这个原本他安排用以在事发後第一时间对外通报情况,联络刘伊妃、庄旭、泽耶德,甚至是观海,能让他在这场博弈中保持主动的信息通道,断了。

    不行!

    必须自救!

    路宽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从天旋地转的嗡鸣中挣出来,脑海里那根被枪声崩断的弦正在被他一寸一寸地重新接回去。

    身边突然传来回过神的卡尔森的试探,「路先生,要不我们先出去看看情况————?」

    路宽心电急转,猛地扭头看向这位威尔默眼科研究所主任!全美最顶尖的眼科专家,或许没有之一。

    「你刚才说的那个方案————那个药物诱导的视觉静默,最多能保持多少天?」

    卡尔森被他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,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:「—————一周左右,根据剂量调整,最短五天,最长不超过十天。」

    「可以延长吗?」路宽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他脸上,「加大剂量,或者延长用药周期,能不能让失明状态持续更久?普通医疗机构能查出来吗?」

    「可————可以延长,最多可以覆盖六周左右。」

    卡尔森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发懵,但谈到自己的专业领域,本能地挺了挺腰板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学者特有的傲气:「普通的裂隙灯检查和常规眼底镜并看不出异常,这套方案的神经传导抑制机制是我本人研发的,自前市面上任何一台标准眼科设备都测不出药物残留,48小时之後,视网膜电图上只会显示正常的信号衰减曲线,跟任何其他原因导致的失明类眼疾别无二致。」

    「也就是说!」路宽一字一顿地确认,「就算全美最好的医院来查,也只能得出病因不明的结论?」

    卡尔森点了点头,又补了一句:「严格来说,连病因不明都算不上。因为没有器质性病变,所有检查结果都是正常的。医学上对这种情况的诊断,只能写到功能性视觉障碍,待查」为止。」

    砰!

    路宽一掌拍在检查台的不锈钢面板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,随即声音低沉而急促道:「卡尔森,你听我说!我现在要求你立刻给我用你的治疗方案,但我需要失明时间延长到一个半月到两个月,能做到吗?」

    卡尔森哪里分得清现在是什麽情况,嘴巴翕合,过了好几秒才挤出几个字:「路先生,您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路宽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,做出一个代表数字的手势直直地戳在卡尔森面前,声音像砍刀一样乾脆利落:「首批一亿美金的研究经费赞助,直接打入威尔默的专项帐户。条件有两个:第一,你现在就做,立刻,马上;第二,不得向任何人透露我的失明是由药物诱导的,包括你的同事、院方,以及任何将来可能来调查的人。

    一亿美金————

    这个数字像一枚钉子,把卡尔森後半截话牢牢钉在了喉咙里,即便是他这个层级的专家,也被这样简单、宏大又看似轻而易举可以获得的数字震惊了。

    当年四十岁出头就当上威尔默研究所主任的人,智商绝不会低,几乎是电光石火之间,他已经把前因後果串了起来:

    FBI突然上门、走廊里的枪声、眼前这位华人首富急迫而冷静的反应————他很快洞悉了路宽的真实意图。

    这位大艺术家、华人首富显然涉事,他想在自己被捕前制造一个保外就医的合法理由,而且是用一种完全无害、不留痕迹、事後查无可查的方式!

    在局势已成绝境的当下,这几乎是他给自己挖的唯一一条逃生通道。

    可他到底是做了什麽惊天动地的事,才值得FBI如此兴师动众地上门抓人,还闹出了驳火事件?

    卡尔森一时间思绪纷乱如麻,但一亿美金这个数字像一团火一样在他脑子里烧着,让他没法再去细想那些遥远的问题。

    「卡尔森!卡尔森!听我说!」路宽猛地双手钳住他的肩膀,力道透过白大褂压进卡尔森的肩胛骨,「别犯傻!FBI是美国的,但经费是你自己的。」

    这句话像一把钥匙,精准地插进了卡尔森内心深处的锁孔,他眼神闪烁,仿佛已经看到了威尔默研究所的新大楼上刻着自己的名字;

    看到了自己在美国眼科学会年会的主席台上致辞;

    看到了自己的照片挂在那面历任主任的肖像墙上,位置比所有人都高出一截————

    卡尔森猛地转过身,大步走到门前,咔嗒一声拧下了反锁钮,然後回过头,深吸一口气,看着眼前气势逼人的华人首富:「路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「要加钱?」路宽挑眉。

    「不,我的电影————」卡尔森咽了口唾沫,「《看见未来的人》。」

    「我亲自监制。」

    卡尔森伸出手,嘴角终於扯出一个混合着紧张与兴奋的笑容:

    "Deal!"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检查室外的嘈杂声渐渐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整齐而沉重的军靴脚步声,在走廊里由远及近地压过来。

    很快有人开始扩音器喊话,声音隔着金属门板变得失真而冰冷:

    "FBI! Open the door! Repeat! Open the door!"

    卡尔森充耳不闻,手指稳定得像一台精密仪器,在路宽的双眼上完成最後一道给药程序。

    透明的液体分别滴入结膜囊,然後是轻柔的眼脸闭合按摩,让药物均匀分布在角膜表面,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,在心里默数了十五秒,然後长舒一口气,放下了手中的滴管。

    再转过身走向那扇金属门时,卡尔森整个人已经换上了一副截然不同的面孔。

    那是威尔默眼科研究所主任、约翰·霍普金斯医学院终身教授、美国眼科学会常务理事的官方表情:

    矜持、专业、带着一丝业务操作被打扰的不悦。

    门锁咔嗒一声弹开。

    身形并不如何高大的卡尔森就这麽站在门口,将将挡住了半个门框,目光越过门外几名全副武装的FBI探员,语气冷淡而不失威严:「先生们,你们正在干扰一项高级别的临床治疗,我的患者刚刚接受了侵入性的眼表神经调控手术,现在需要静卧观察。有什麽事,请通过院方伦理委员会与我联系。」

    为首的探员还没来得及开口,一个身影已经从侧面绕过他,径直走进了检查室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穿着深色套装的女人,四十岁上下,栗色短发利落地拢在耳後,步伐不快,带着一种不容阻拦的气场,像是习惯了所有人自动为她让路。

    她没有回答闲杂人等卡尔森的话,目光直接锁定在检查椅上那个淡然自若的亚洲男子身上。

    这位助理局长的心情和目光都尤其复杂,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来逮捕这位自己喜爱的东大导演,其人的才华、风度、魅力,甚至是对家庭的态度,都很令人折服。

    她在路宽面前两步的距离站定,从内袋里取出一张摺叠的文件,展示在他面前。

    「路先生,我是联邦调查局巴尔的摩分局助理局长凯萨琳·布雷迪。根据联邦法院签发的逮捕令,现有初步证据表明您涉嫌违反《外国代理人登记法》、跨国洗钱、商业贿赂以及与境外势力合谋危害美国国家安全。」

    「依据.C.3142,现在依法将您逮捕,您有权保持沉默,但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用作呈堂证供。您有权聘请律师,如果您无力承担律师费用,法庭未来将为您指定一名公设辩护人。」

    她的语速不快不慢,每个音节都像螺丝刀拧紧螺帽一样精准到位,显然是背诵过上千遍的标准文本,但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路宽的脸。

    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声。

    躺在治疗椅上的男子也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他双腿自然伸真、并拢,双手搁在膝盖上,姿态松弛得像是刚刚结束一次普通的体检。

    一秒、两秒、三秒。

    凯萨琳微微皱眉,她见过很多大人物被逮捕时的反应—

    愤怒、恐惧、哭泣、狡辩、瘫软,但眼前这个男子安静得像一尊雕塑,仿佛刚才那一番话根本没有进入他的耳朵。

    她不得不再次开口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警告和试探:「路先生?」

    路宽的睫毛动了一下,仍旧闭着双眼,开口时声音有些低哑,但异常清晰:「告诉我,我的人还活着。」

    凯萨琳的眉毛微微一挑,监於他的声望、地位、权势,并没有像对待一般犯罪人员般颐指气使,沉声道:「您的安保负责人因袭击联邦执法人员已被当场制服并逮捕,他还活着。」

    「但我的人当场中弹,死了。」

    她这句话显然是避重就轻了,因为那个从总局调来的自己并不熟悉的中年探员,在经正常程序盘询时,突然掏枪往检查室的方向冲,这才造成了後续的驳火,但也就是在一瞬间结束——

    这位华人首富的保镖情急之下一瞬间完成击发,中年探员也应声倒地。

    从凯萨琳专业的角度来看,这位探员显然是带着特殊任务而来,因为他的动作都太激进、太没有纪律,也太容易刺激当事人。

    但有些事情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,只能视而不见。

    路宽却不管这些,只要阿飞还活着就好,这几乎是他此刻能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。

    他揉了揉眼睛,像是戴久了隐形眼镜的人在做舒缓按摩,终於撑着检查椅的扶手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於是这才看清面前的女局长和她那些荷枪实弹的夥计们,诸人也紧紧地盯着他,自光里有复杂、冷漠、探询、好奇。

    华人首富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,看着凯萨琳,目光真诚,「太遗憾了,放心,我会给他的家属足够多的补偿。」

    凯萨琳目光发冷,显然听出了话里包裹着的锋芒,即便她过去再对这位艺术家多有推崇,此刻也必须公事公办,还以颜色。

    「路先生。」她声音肃然,「我们都知道你很有钱,但我希望这些钱是合法的。现在,请跟我们走。」

    「等一下。」路宽看向还站在门口的卡尔森,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不到一秒,前者微微颔首,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:「我的妻子会支付这次的费用,谢谢你的治疗,卡尔森。你是一位真正的医生。」

    卡尔森站在门边看着他经过,胸口微微起伏,他从未想过自己能经历眼前《教父》般的电影剧情,看着中国男子豁达又坦然的背影,禁不住脱口而出喊道:「谢谢您,路先生!您也是一位真正的艺术家,一位真正的绅士!」

    路宽没有再回头,他迈开步子,走向了视线尽头那扇通往未知命运的大门。

    只是此刻那扇门的轮廓似乎正在一层一层地黯淡下去,像一幅被反覆淋湿的水墨画,他也真正地以身入局,走进了这条绝境中的生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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