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三百零七章 赢官人到赢将军 (第3/3页)
装,也要装的兄友弟恭,反目,青史只会骂他是个忘恩负义的人,哪怕他文治武功与天齐,他也是得位不正。
「听懂了吗?」
钱至忠从小跟着太子一起长大,妹妹钱至淑是太子妃,这是心腹里的心腹,有些实话,还是可以说的。
「殿下所言极是。」钱至忠仔细梳理了一番,明白了太子的计划,想了想说道:「殿下说的都对,可殿下说自己是个庸人,臣觉得不对,殿下其实是宽仁大度。」
「行了,去下章。」朱常治摆了摆手,这个大舅哥,倒是挺看好自己,相比较老四,天下有几个不是庸人?
就南洋航道之争,如果是他,他处置不了这麽干净利索,因为他缺乏果决,他会先解决航道之争,四大家族扯头发,一旦他不敢翻脸,就轮到和联胜会翻脸了。
和联胜会是群游堕亡命,和朝廷没得比,但四大侯府呢?四大侯府的牙兵呢?他们可是久经沙场的老兵,军事装备虽然稍逊一筹,但能给朝廷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。
离心力和向心力之间博弈,是自古以来的主要矛盾之一,即央地矛盾。
「我哪里是宽仁大度,我这是没招儿了。」朱常治看着钱至忠的背影,露出了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,他是没办法,难道他要像那个李建成一样,给自己的亲弟弟下毒?分不清自己人和外人,都是蠢逼。
朱常治翻开了一份捷报,这是朱常鸿在鸡笼山荡平海寇的战争过程,全权指挥的朱常鸿,把自己的天赋发挥到了极致,战斗持续了一整夜,大明军零阵亡,七人受伤,一人失足落水,已经被救了回来。
这麽恐怖的战绩,朱常治在戚继光身上见过,在李如松身上见过,在熊廷弼身上也见过。
军事天赋这东西,就是天生的,羡慕不来。
「不愧是我四弟,是真的厉害!」朱常治对这份捷报的情绪,有羡慕、有自豪,这是他亲弟弟,这麽厉害,他当然自豪,唯独没有嫉妒,他的心境,早就已经过了那个嫉妒的年纪。
能把自己手中的事儿做好,他已经用尽了全力。
人和人擅长的东西不一样,朱常治就很擅长梳理帐目,他在京师,大臣们也糊弄不了他。
朱常治亲自去了郊祀,把捷报烧给了列祖列宗,这亲自前往的举动,就是一种姿态,他认可赢将军封号的姿态、他认可这次册封的意义,不是胡闹是讨不臣之功的正封。
这种认可,可以少许多许多的猜忌。
朱翊钧抵达济南府的时候,收到了消息,九月二十七日,圣驾抵达朝阳门,太子率领文武百官,前来迎驾。
「儿臣拜见陛下,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。」朱常治带领群臣跪迎圣驾。
「免礼。」朱翊钧从大驾玉辂上下车後,让所有人免礼,才走到了朱常治面前,拿走了他的监国印绶,交给了李佑恭,等下次南巡的时候,再次授予朱常治。
「太子,你亲自去了长陵?」朱翊钧询问着太子,这个太子比他设想的还要好的多,至少在这件事上,太子没让他这个皇帝为难,也没让四皇子为难。
「父亲,四弟屡立奇功,此乃应有之义。」朱常治赶忙说道:「儿臣前往,是让大臣们少嚼舌头,胡说八道,胡乱揣测。」
朱常治是太子,他拆亲爹的台,他还没疯到这种地步,只是压力大。
「好,不错。」朱翊钧确实非常欣慰,他就担心太子想太多,太子可能想了很多,但太子的行为,再次让皇帝十分安心。
「李大伴宣旨吧。」朱翊钧摆了摆手,示意李佑恭把准备好的圣旨,当众宣布。
这份旨意废话很多,内容大概是夸赞太子监国没有出任何差错,作为长兄,太子起到了带头作用,做事尽心得体,而圣旨唯一有用的部分,就是太子东宫的封驳权。
就是说,太子府若是对某项政策非常不满,可以行使封驳事权,对圣旨、廷议进行封驳,继续讨论,如果太子能够说服皇帝,那政策就可以相应更改,属於决策权的一部分。
这个权力和赢将军的封号,颇为相似,同样可大可小,真的言之有理,朱翊钧自然良言嘉纳,可要是太子抽疯,要用这个封驳权跟皇帝斗一斗,那就是有名无实。
比如内阁、六科廊、都察院都有封驳权,可在万历二十年後,基本没人敢用了。
朱常治狂喜,行了大礼叩谢圣恩,这意味着,皇帝在京,他依旧可以理政,这是来自父亲的认可,他甚至有点害怕,如果不是自己表现出了大度,这个封驳权,父皇真的会给他吗?答案显而易见,是不会。
朱常治是少了点急智,但他不蠢,他十分庆幸,自己去了郊祀列祖列宗,展现出了大度。
「治儿也是长大了。」朱翊钧迈着四方步上了车驾,从朝阳门回通和宫去了,他还是那个判断,老四除非搞出玄武门之变,否则老四斗不过朱常治,朱常治占着大义的名分,这就是他最大的底气。
真的要搞玄武门对掏的戏,能下得去手,只有这个狠心的是太子,而不是老四。
「老四怕是知道,又要觉得他大哥是个大好人,宽容、大度、稳重、做事有分寸,都把他架起来了,他还没看出来。」朱翊钧回到了御书房,看了几本奏疏,扔到了一边。
这几本奏疏,都是贺表,恭贺皇帝回京,顺便对着太子一顿夸夸夸。
「太子的确是这样做的。」李佑恭非常谨慎的表达了自己的观点,大臣们说的都是事实,就这份亲自去郊祀的气度,历史上能找出几个来?
「是是是,太子是个大好人,行了吧,朕还不知道他?」朱翊钧笑了起来,将一本奏疏从袖子里找了出来,放在了桌上说道:「看看这个。」
「他趁着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赢将军册封这件事上,办的,他这是打算木已成舟。」
皇帝在回京的路上,所有人都在看太子和四皇子之间的热闹,会闹出怎麽样的龃龉,而太子在偷偷推行清产实征法和保劳之法,抓了足足三千多人,八千富户,有十七户被抄家。
而这三千人,刑部已经议定,准备送往金山国。
「这不是罪有应得?」李佑恭翻看了一下奏疏,眉头紧蹙的说道。
「他这是立威,这里面最少有七个案子,有点威罚过重了,薪裁所都没有干涉,他就把人给抓了,把家抄了。」朱翊钧摇头说道:「朕把案子圈出来了,推行保劳之法势在必行,可是这七个案子是冤案。」
「太子有些心急了,这麽办案,容易落人把柄,还是年轻了。」
「把案子移交给镇抚司,仔细梳理复查一遍,冤假错案要不得。」
朱翊钧说的心急,不是太子急於立威夺权,而是案子办出了冤案,容易给人破坏新政的机会。
「臣遵旨。」李佑恭俯首领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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