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三百零六章 卸磨杀驴,兔死狗烹 (第2/3页)
个之多。」朱常鸿往前一步,面带笑容说道:「陛下让我给二位带来了些家里的东西,远渡重洋,每逢佳节倍思亲。」
朱常鸿带了些礼物,国窖、锦缎、棉布、山西小米等等,东西都不贵,但在岘港这都是稀罕物,还有两封皇帝的手书,手书的内容,主要是问候,也是让二位照顾下四皇子办差。
「臣等叩谢陛下隆恩!」骆尚志和万文卿面北而跪,谢了圣恩,他们也清楚,陛下对於开拓功臣,首先是尊重,当然辜负了这份尊重,那皇帝也会不尊重。
「那四家都来了吗?」朱常鸿跺了跺脚,缓解了下晕船,问起了这次航道之争的四大家。
「殿下,到巡抚衙门详谈。」万文卿一脸难看的说道:「殿下,都来了,但也都没来「」
。
「好。」朱常鸿坐上了车驾,前往巡抚衙门下榻,一路上有牙兵开道清街,对他这个四皇子还算尊敬,没有失了礼数。
路上,朱常鸿也理解了万文卿说的来了也没来的意思,这四位家主都到了港口迎接四皇子,这不迎接就是落人口实,四皇子趁机发飙,只会说他们四家在找死,所以必须要来。
但和联胜会的总舵主海龙王,田国桂没有来,因为四皇子没有点名,朱常鸿也不能藉口发飙。
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复杂。
「殿下容禀,这以前南洋风平浪静,是因为劫掠的货物,是无法出手的,不能变现,抢劫其他商船,就没有任何的用处,只要到大明所属的港口,船证、货证等等手续一道不全,就会被定性为海寇,扣货抓人,非常的麻烦,就是误会,短则半年,长则三年。」
「生意人,最怕的就是耽误功夫,时间就是钱,货物不转起来,就赚不到钱。」万文卿解释了下南洋经济的基本逻辑,南洋之所以没有那麽多的海盗,是因为海盗无法销赃,抢劫到的货物不能变现,不如不抢。
大明水师打击私市,私市越猖獗,则海寇越猖獗,私市凋零,海寇无处销赃,自然就少了,海寇越少,朝廷剿灭起来越轻松,如此正向循环之下,大明南洋贸易,安安稳稳的进行了二十九年。
骆尚志面色严肃的说道:「自从这个和联胜会出现後,海寇就多了起来,南洋三大港,岘港、椰海、马尼拉,而和联胜会在椰海、马尼拉都有势力,可以把这些黑货变成白货,合法出手,私市多了,这海盗就猖獗了起来。」
「看起来是四家航道之争,其实本质上,是海寇在快速增多。」
「这个海龙王是什麽人?这个和联胜会又是什麽?」朱常鸿眉头紧蹙的问道。
骆尚志解释道:「海龙王田国桂是福建莆田人,万历四年,刚刚年满十三岁,他就到了鸡笼山伐木,出海後,做了吕宋的牙兵,後来又从总督府衙门出走,带着一帮客兵做起了跑船的买卖。」
「真正起势,是在万历二十年开始的灭教,灭教之事,田国桂出力良多,算是功臣。
「」
「各港口都卖他面子,他才能做这个生意。」
十年时间,从一个跑船的,爬到了和联胜会海龙王的高位上,可见这十年灭教的动静了,这不过春秋笔法,让这些事儿,都是模模糊糊而已。
「岘港也要卖他一个面子吗?」朱常鸿看向了万文卿。
「回殿下的话,交趾也要灭教,当初也用了和联胜会做刀。」万文卿稍微犹豫了下,选择了实话实说,有些事朝廷去办,行政成本太高,而且还找不到那些老鼠窝,老鼠窝就要老鼠去找。
和联胜会这把刀很锋利,灭教之事,确实好用,而且灭教之余,还灭了点其他东西,比如交趾复国反贼,这些人冥顽不灵,不肯接受大明统治交趾的现实,四处活动,煽动叛乱。
和联胜会人员鱼龙混杂,灭教的过程中,总能抓到一些复国反贼,毕竟宗教煽动,也是造反的路径之一。
「田国桂已然无法回头了。」朱常鸿又转了转手上的扳指如此说道,但凡是有一点选择,他应当不会跟朝廷作对,朝廷的快速帆船,三十三丈,百门火炮的威力,其他人不了解,牙兵的田国桂怎能不知?
他手下有数百个涉黑涉恶的帮会,这些帮会大大小小的头目、成员,都要靠着这个黑产活着,灭教的时候,朝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现在灭教已然事毕,朝廷不再允许检举,和联胜会的所有人不再能够明抢了。
这各港口的黑货转白货的黑产,就是他们唯一的生计。
回头?田国桂如何回头?他回头怎麽喂饱这数万人的和联胜会?
「殿下看看这个。」万文卿将准备好的塘报,递给了四皇子,厚厚的一大摞,这都是和联胜会在田国桂的授意下,立下的功勳,一桩一件,足有数百件之多,这还仅仅是交趾这一个地方,整个南洋,只会更多。
大明攻下了交趾,取得了军事胜利,但政治胜利是需要长期斗争才能取得,剿匪荡寇,找到这些反贼,并不容易,大明能够安稳统治交趾,田国桂和和联胜会都是有贡献的。
轻重缓急,是皇帝教朱常鸿的道理,显然安稳大明在交趾的统治是重,和联胜会趁机发的那些财,是轻。
「新昌侯觉得这件事,还有转圜的余地吗?非要闹到这般地步?不死不休?」朱常鸿认为,大明可以退一步,而不是闹到兵戎相见,因为和联胜会算是功臣,灭教、安稳交趾的功臣。
「他人在椰海城,殿下来之前,我就让他来,但是他没有来,还在椰海城。」骆尚志面色复杂地回答了这个问题。
「父亲总是说,有些人,走着走着就散了,这就是走散了吗?」朱常鸿忽然觉得,老三的日子其实挺好的,无忧无虑,只需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儿就行了。
他不喜欢这种感觉,走散的感觉。
他是天纵奇才的朱常鸿,他就得到岘港做那个卸磨杀驴的刀,而且只有他能做,因为这是皇帝的旨意。
「父亲的意思从来没有变过,航道之争,已经影响到了航运和商贸,谁敢破坏南洋的商贸环境,谁就是大明的敌人,这里是大明的後花园,是大明舶来粮的主要产地。」
「准备进剿吧。」朱常鸿不再转动手中的扳指,他从来不是一个缺乏果决的人,既然做出了选择,就不要後悔。
「不要调动旧港总督府牙兵,新任总督王鸣鹤对和联胜会的态度,并不明确,他既然纵容田国桂,在他的地盘散货,就是一种倾向,我领松江水师进剿,新昌侯领南洋水师进剿,你把交趾这些据点拔了,我去旧港。」朱常鸿站在了堪舆图前,做出了他的作战规划。
不动如山,动如雷霆,决定动手,就迅速而猛烈,决不能畏手畏脚,更不能瞻前顾後,他爹是让他来南洋解决航道之争的问题,既然根子在和联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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