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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百九十七章 筑堤,语言,祭品(5K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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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六百九十七章 筑堤,语言,祭品(5K) (第2/3页)

’和‘深度’,但缺乏‘分辨率’和‘变化速率’。”施夷光说,“而后两者则相反。”

    “一方像是深邃但几乎静止的海洋,另一方像是浅薄但汹涌湍急的河流。”

    “你已经触碰到边缘了。”

    “语言塑造智慧,交流产生语言。”她接续着道:“它不仅表达思想,亦塑造思想本身。”

    “就像因纽特人有几十个形容‘雪’的词汇,所以他们眼中的‘雪’和大多数人眼中的‘雪’是截然不同的东西;就像皮拉罕人的语言中仅存在1、2和‘许多’的模糊数量概念,竟无法完成十以上的加减法运算。”

    “更重要的是,语言只有在交流中才会真正存在——独白只是潜在的语言。”

    “真正的语言,诞生于至少两个意识之间,为了理解彼此而创造的符号系统。”

    “星辰意志不会自己创造‘语言’,哪怕它拥有着无匹的伟力,亿万岁月积蓄的地质记忆。”

    “但智慧生物不同。”

    施夷光仰起头,“我们创造了语言——不是为了描述已经存在的世界,而是为了构建一个不存在的世界。我们在交流中编织意义,在对话中确立关系,在争论中划定边界。语言不是工具,是智慧本身生长出的器官。”

    “也就是说,没有‘对话者’的存在,就不可能有真正的‘语言’。”君王总结,“而没有真正的语言,意识就永远被困在独白的牢笼中。”

    “无论它积累了多少记忆,那都只是……内部数据的反复咀嚼,无法形成真正的‘思想’!”

    “那样的意识,与其说是智慧,不如说是一种基于复杂物理规律运行的、具有某种趋向性的……‘怪异’。一个庞大、古老、沉默,由无数‘怪异’集合体构成的……‘场’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回声的话语,会枯萎成独白;没有应答的思考,会坍缩成疯癫。”

    “智慧……是在对话中诞生的。哪怕那对话的双方,隔着物种的鸿沟,隔着维度的壁障,甚至——隔着神与人的天堑。”

    施夷光忽然明白了许多。

    “您的第三个故事,”她轻声说,“是关于一次……对话的诞生?”

    “是开始。”君王纠正道,声音变得悠远,仿佛穿透了厚重的时光帘幕,“也是结束。”

    “它始于一次偶然的驻足,和一场汇聚了欺骗、救赎、背叛的……漫长赌约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血池的景象终于开始凝聚成具体。

    这一次,画面不再清晰如镜,反而带着一种原始的、粗粝的质感。

    像是透过远古火山灰烬看世界。

    “那是很久很久以前,久到龙类还只是零星散布在这颗星球上的强大生物,久到‘文明’这个词还远未被发明,处于蒙昧的初光。”

    那时,广袤的大地上,龙类仍只是零星散布的、强大的造物。它们翱翔于天际,蛰伏于深渊,拥有撼动山岳、驾驭元素的伟力,漫长的生命,是当之无愧的众生顶点。

    它们捕猎、休眠、彼此争斗或交配,却没有文字,没有建筑,没有复杂的社序,甚至没有对“未来”进行规划的意识。

    它们活着,仅仅因为活着。

    旁白补充着说:“就像山会隆起,海会潮汐,风会吹拂一样自然,一样……毫无意义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超越个体生存的‘目的’。”

    景象随之变化,投映着一片临海的断崖,崖顶生长着一棵巨大到不可思议的树。

    树冠如云,根系如龙,深深扎入岩层,又有一部分探出悬崖,垂向下方咆哮的海面。

    树很奇特。树干是银灰色的,叶片在白天呈深紫,在月夜会泛起幽蓝的微光。

    这棵树没有名字。

    那个时代,大多数事物都没有名字。它只是存在着,像山崖本身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树下,则盘踞着一个身影。

    漆黑的龙翼收拢在身侧,龙首枕在前爪上,金色的眼瞳半闭着,像是在假寐,又像是在沉思。

    “黑色的皇帝。”

    “同样在那个时代,诸龙之祖,尼德霍格的身躯还远未有后来你所见的、在北极与你那位朋友对峙时那般庞大如山,仅百余米上下。”

    祂选择在此停驻,只是因为这里很安静,视野很好,适合俯瞰云海与星空的变迁。

    仅此而已。

    因日常出行时,那遮蔽天日的龙翼、引动风暴雷火的威严,被周边几个茹毛饮血、挣扎求存的原始人类部族遥遥望见,懵懂与恐惧,便逐渐催生了最原始的崇拜。

    他们将祂视为掌控天象、主宰生死的神明,开始对着圣山的方向顶礼膜拜,献上他们能找到的最好食物——通常是猎物的心脏、罕见的果实,甚至俘获的伤残同类。

    “说是‘人类’,其实更接近猿与人的过渡,属于晚期智人的祖先——他们会使用粗糙的石器,会设法收集保存难得的‘天火’,有简单的音节变化表达基本需求,会用兽皮和草叶御寒,但也仅此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甚至不会生火,也不会筑屋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的寿命很短,大多活不过三十个春秋。死亡随时可能降临:野兽袭击,部落冲突,一场严重的风寒,食物短缺的隆冬……”

    停留的时间长了,山脚下居然发展出了简陋的祭坛、粗糙的仪式、定期的祭典,吸引了更远处的人类聚落,前来朝拜,迁徙定居。

    黑色皇帝知道这些蝼蚁的存在吗?

    知道的。

    就像你知道脚下蚁穴的存在。只要它们不爬到身上,不打扰清静,便懒得理会。

    这些两足小东西的举动,在祂看来,和鸟儿筑巢、野兽求偶一样,是自然循环中无意义的杂音。最近几万年来,这群猿猴总是在重复又重复同样愚昧的举动,建起简陋的窝,又因争斗或天灾毁去。

    如此循环,可笑得很。

    祂打算在这里停驻到厌倦为止。

    也许再睡几觉,也许等那棵银灰树下一季开花——那要等三百多年,然后就会离去,去海洋的另一端,寻找些新的、尚未看腻的风景。

    部落当然不知道“神”的打算。

    他们只是虔诚地、日益隆重地举行着祭祀,坚信是自己的虔诚换来了神明的“庇佑”,让部族熬过了一次又一次严冬和灾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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