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五百七十七章 父归子殇,夫还妻亡 (第2/3页)
的情绪。
苏凌继续说道:“当时丞相让你返回京都,与妻儿团聚,放一段假,再到暗影司听用。丞相还说,暗影司一直替你照顾着你的妻儿,照顾得很好。可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带着一丝不解与探寻,看着韩惊戈道:“可是我这次回京,非但没有见到丞相口中所说的你的妻儿,而且,你还与阿糜成亲了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韩惊戈低下头,没有说话。
苏凌的语气带着关切与严肃道:“我早就想问问你,但一则你有伤在身,尚未恢复;二则又牵扯到营救被靺丸人挟持的阿糜,我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。等救了阿糜之后,她又一直在你身边,我也不好多问。”
“今日正好只有你我二人,我想听你一句实话—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阿糜知不知道你有妻儿之事?还是你瞒着她,根本没有跟她提起过?”
他说到此处,语气变得更加郑重道:“惊戈,阿糜是个好女娘,她对你的情义,大家都看在眼里。她现在又是我的义妹,我绝不能看着她受委屈。你若是对不起她,我这个做兄长的,第一个不答应。”
韩惊戈闻言,沉默了。
他低下头,目光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掌,那只手在微微颤抖。
大厅中一时间陷入了死寂,只有窗外晨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,衬得这份沉默格外沉重。
苏凌没有催促,只是静静地等待着。
他知道,有些话说出来需要勇气,而他能做的,就是给韩惊戈足够的时间。
过了良久,韩惊戈终于抬起头。他的眼眶微微泛红,但目光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。
他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沙哑,却字字清晰。
“苏督领,您问的这件事,我一直没有主动提起过。不是想瞒您,也不是想瞒阿糜——而是每次想起来,都觉得像在伤口上撒盐。但今天您既然问到了,我就跟您说说吧。”
他顿了顿,仿佛在整理思绪,然后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种仿佛在讲述别人故事般的遥远。
“我奉丞相之命从天门关返回京都那天,心情是很激动的。我在路上就想好了,回到京都之后,第一件事就是回家看看妻子,抱抱我那从未见过面的孩子。”
“不怕督领笑话,我在路上买了一支簪子,想送给妻子;还买了一个小木马,想给孩子玩。我想象过无数次见面的场景——妻子会哭,会笑,会骂我没良心,会把孩子塞到我怀里,让我好好看看我们的儿子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一种沉重的涩意道:“可是等我回到家的时候,迎接我的,不是妻子的笑脸,不是孩子的哭声。而是邻居告诉我——我的孩子,在半个月前夭折了。未满两岁,一场急病,说走就走了。”
苏凌闻言,心中猛地一沉。
韩惊戈的声音依旧平稳,但那平稳中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颤抖。
“我赶到坟前的时候,只看到一座小小的新坟。我妻子跪在坟前,已经哭干了眼泪,整个人瘦得脱了形。她看到我,没有哭,也没有闹,只是呆呆地看着我,说了一句——‘你怎么才回来?’”
韩惊戈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然后缓缓睁开道:“那之后的一个月,我试图振作起来,试图安慰妻子,试图让生活回到正轨。”
“但我妻子走不出来。她整夜整夜地睡不着,抱着孩子留下的衣物,坐在窗前发呆。我请了大夫来看,大夫说她是心病,药石难医。我只能日夜守着她,生怕她想不开。”
韩惊戈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痛道:“但最终,她还是走了。有一天我出门去买菜,告诉她我回来,亲自下厨,为她做好吃的......那天她似乎精神很好,还说外面冷,让我照顾好自己,更是亲自为我披了一件大氅......”
“可我回来的时候,她已经……她已经悬了梁。她留下一封信,信上说,她撑不下去了,她想去陪孩子。她说她不怪我,只怪老天爷太狠心。”
苏凌沉默地听着,只觉得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巨石,沉重得喘不过气来。
韩惊戈抬起头,目光中带着一种空洞般的平静道:“那之后的日子,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。”
“我把妻子和孩子葬在了一起,然后就开始喝酒。白天喝,晚上喝,喝醉了就睡,醒了继续喝。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——身为暗影司督司,连自己的妻儿都保护不了,活着还有什么意思?”
他苦笑了一声道:“就是在那个时候,我在酒楼遇到了阿糜。我喝醉了酒,摔了酒杯,掀了桌子,闹得一团糟。店小二要赶我出去,是她拦住了,说这位客官的酒钱她来付。”
韩惊戈目光中泛起一丝温柔的光芒。
“那天晚上,她扶着我出了酒楼,在路边坐着。我没有说话,她也没有说话。就那么静静地坐着,坐了整整一夜。第二天天亮的时候,她问我——‘你心里有事,对吧?’”
“我没有回答她。但她也不在意,只是说——‘你要是想找人说话,我每天晚上都在这里。’”
韩惊戈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感激道:“后来的日子里,我每天都会去那家酒楼喝酒。她每天都会在,每天都会为我留一壶温酒。她从来不问我发生了什么,只是在我想说话的时候静静地听,在我喝醉的时候默默地扶我回去。就这样,一天,两天,一个月,两个月……”
他抬起头,看着苏凌,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光芒道:“是她陪我走出了那段最难熬的日子。没有她,我可能早就烂死在某个酒馆的角落里了。后来,我终于振作起来,去了暗影司报到。再后来,我娶了她。”
韩惊戈顿了顿,声音带着一种坦诚的愧疚道:“我没有跟她提起过我死去的妻儿。不是想瞒她,而是每次想开口,都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。我怕她觉得自己是替代品,怕她心里有疙瘩。我想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告诉她,但一直没有找到。后来,她就被靺丸人抓走了,再后来,就是您知道的事了。”
韩惊戈说完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仿佛压在心头的石头终于搬开了一些。
他看着苏凌,目光带着一种坦诚的歉意道:“苏督领,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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