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五百二十五章 我,杀不杀得你! (第3/3页)
每咳一下都带出更多血沫,脸色灰败如纸,唯有那双眼睛,依旧燃烧着不甘与怨毒,死死盯着眼前那一尘不染的白色衣角。
苏凌垂眸,目光平静地落在李青冥脸上,那眼神不喜不怒,却比最炽烈的怒火更让李青冥感到刺骨的寒意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如同冰珠落玉盘。
“事到如今,李督司,”苏凌甚至用上了旧称,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头发毛,“你还以为,自己能活命么?”
李青冥身体一颤,猛地抬起头,嘴角咧开一个混合着血沫的、扭曲而疯狂的笑容,嘶声道:“活命?苏凌!你不敢杀我!你也不能杀我!”
他喘息着,努力挺起胸膛,仿佛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声音因激动和伤势而断断续续,却异常尖锐。
“你没有证据!今夜之事......皆是你一面之词!我乃枭隼阁督司,朝廷命官!没有确凿证据,擅杀朝廷命官,便是你苏凌,也担待不起!伯宁大人......丞相......都不会放过你!”
“证据?”
苏凌唇角微勾,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,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“李青冥,你莫非以为,苏某今夜是来与你辩论公堂,对簿公庭的?”
他微微俯身,靠近李青冥,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此刻却锐利如刀,直刺李青冥心底。
“在场所有人,皆是人证。你勾结叛逆,残害同僚,戕害黜置使行辕属官,证据确凿,铁证如山。更何况,”苏凌顿了顿,声音更冷,“你的上司,枭隼阁副总督领段威,此刻只怕也已自身难保。待拿下他,两相印证,你做的那些勾当,还怕没有证据呈于御前、禀于丞相么?”
李青冥瞳孔猛地一缩,段威的名字让他心头狂震,但他旋即强压下惊骇,嘶声叫道:“就算......就算有证据又如何!苏凌,你没有权利杀我!”
“暗影司的规矩,督司以上,非谋逆大罪,需经丞相钦定,最终定罪处决,也需由总督领伯宁大人亲自勾决!你不过是副总督领,越权擅杀同僚督司,同样是重罪!你难道想知法犯法,自毁前程吗?!”
他越说越快,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逻辑的稻草,眼中重新燃起一丝癫狂的希望。
“苏凌!你不能杀我!你没有这个权利!杀了我,你如何向伯宁大人交代?如何向丞相和朝廷交代?!”
苏凌静静地看着他声嘶力竭地叫嚣,眼中的讥诮之色越来越浓,最后化为一声毫不掩饰的、充满杀意的冷笑。
“哈哈哈哈哈!”
苏凌仰天大笑,笑声在寂静的庭院中回荡,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凛冽的杀机。
笑声戛然而止,他猛地低头,目光如电,刺向李青冥,一字一顿,声音冰寒刺骨。
“死到临头,还敢在此狺狺狂吠,真是不知死活!”
“不错,”苏凌缓缓直起身,声音恢复了平静,却更显森然,“以暗影司副总督领之身份,确无权立斩你这督司于当场。”
李青冥眼中刚掠过一丝侥幸,却听苏凌话锋陡然一转,如同九幽寒风,瞬间将他冻结。
“可你是否忘了,苏某除了暗影司副总督领,尚有另一个身份——”
苏凌猛地提高声音,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雷霆之威,清晰无比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。
“天子钦封,丞相亲命,京畿道黜置使,代天巡狩,有先斩后奏之权!”
他踏前一步,气势陡然攀升,衣袍无风自动,猎猎作响,那无形的威压让跪在地上的李青冥呼吸都为之凝滞。
“莫说你这小小的督司,便是一方大员,封疆大吏,公、伯、王、侯!只要罪证确凿,祸乱京畿,危及社稷,苏某皆可先斩后奏,以正国法,以安民心!”
苏凌的声音如同惊雷,在庭院中炸响:“你李青冥,勾结叛逆,戕害忠良,证据确凿,罪无可赦!苏某以黜置使之权,今日便让你这乱臣贼子看看——”
“我,杀不杀得你!”
“锃——!”
一声清越的剑鸣响起,如同龙吟。苏凌手腕一翻,不知何时,一柄样式古朴、剑身狭长、隐有青色流光氤氲的长剑已然出鞘,剑尖斜指地面,正是苏凌的“江山笑”!
剑身之上,倒映着跳跃的火光,也倒映出李青冥那瞬间惨白如死人般的脸。
杀意,如同实质的寒潮,以苏凌为中心,弥漫开来。
李青冥脸上的疯狂、怨毒、乃至最后一丝侥幸,在“黜置使”、“先斩后奏”这几个字如雷霆般炸响在耳边时,彻底崩塌、粉碎。
他浑身剧震,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,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瘫软下去,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,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绝望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只能发出嗬嗬的、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。
直到此刻,死亡的阴影真正将他彻底笼罩,他才从癫狂和侥幸中清醒过来,感受到了那刺骨的、无可逃避的寒意。
“不......不......苏督领!苏大人!饶命!饶命啊!”
李青冥再也顾不得什么督司的尊严,什么九境高手的体面,他挣扎着,用被反绑的双手徒劳地想要做出叩拜的姿势,涕泪横流,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。
“我错了!我知道错了!求您饶我一命!我......我能戴罪立功!我真的能戴罪立功!”
他语无伦次,拼命磕头,额头重重撞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鲜血混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狼狈不堪,与方才的嚣张判若两人。
“我知道很多秘密!孔鹤臣!丁士桢!他们的事我都知道!我还知道段威!段威他真的是奸细!我有证据!我能指认他!只要您饶我不死,我愿意全都说出来!我愿意当堂对质!求求您!我错了!饶了我!饶了我这条狗命吧!”
苏凌静静地看着他,看着这个曾经位高权重、心狠手辣的枭隼阁督司,此刻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瘌皮狗,匍匐在自己脚下,涕泗横流地乞求活命。、
他眼中没有半分波动,只有一片冰冷刺骨的漠然。
“现在知道怕了?”
苏凌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,“可惜,你不是知错,你只是知道......会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