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五百二十四章他日有违此誓,犹如此墙 (第3/3页)
可说?还不认罪伏诛——”
“更待何时?!”
“岂不知,天律森森,报应不爽!作恶多端者——”
“天必诛之!
面对苏凌那仿佛天宪般的厉声质问,以及其身后那被一掌隔空震塌、断口狰狞的院墙,李青冥面如金纸,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。
他知道,苏凌方才那一掌,不仅仅是立威,更是宣告——宣告其无可争议的强横实力,以及不容置疑的掌控力。
人心散了,最后几名死党也只是困兽犹斗,败局已定。
但李青冥能爬到枭隼阁督司之位,靠的绝不仅仅是修为和狠辣,更有临危之际的狡诈与果决。
他眼底深处怨毒与疯狂交织,但更多的是一种穷鼠啮狸的阴冷算计。
死战?那是蠢货和莽夫的选择。
他李青冥是九境大圆满的修为,即便受伤不轻,右臂几乎废掉,但若一心想逃,在场除了那深不可测的林不浪和刚刚展露骇人实力的苏凌,谁能拦他?
苏凌要掌控局面,安抚人心,林不浪受伤不轻,那韩惊戈更是只剩半条命......机会,就在这混乱与松懈的刹那!
电光石火间,李青冥已将局势剖析清楚。
他眼角余光飞快扫过依旧挡在自己身前、虽然恐惧却强撑着不曾退后的四五个心腹死党,心中已然定计。
这些蠢货,正好用来做垫脚石,吸引注意,制造混乱!
“苏凌!你这假仁假义的伪君子!想拿我李青冥的人头去请功?做梦!”
李青冥猛地抬头,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绝望、疯狂与孤注一掷的狰狞,他嘶声咆哮,声音因激动和虚弱而尖锐刺耳,仿佛真的被逼到了绝境,要拼死一搏。
“弟兄们!横竖是死,不如拼了!杀一个够本,杀两个赚一个!跟我上,杀了苏凌!”
他这咆哮,看似是对苏凌的回应,实则是对身前那几名死党的最后催命符。
话音未落,他左手在背后极其隐蔽地做了个手势——那是枭隼阁内部约定、绝境时不惜一切代价为上官创造机会的死士信号!
那四五个死党,本就已是惊弓之鸟,全凭一股狠劲和对李青冥残存的愚忠,或者说对自己罪孽深重、绝无生理的认知在支撑。此刻被李青冥这“悲壮”的嘶吼一激,又被那隐秘手势催动,眼中最后一丝理智也被疯狂淹没。
“杀——!!!”
“跟他们拼了!”
几声嘶哑扭曲的吼叫同时爆发,这四五人脸上青筋暴起,眼神赤红,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野兽,挥舞着手中兵刃,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与凶性,不管不顾地朝着苏凌、以及苏凌身侧的陈扬、路信远等人猛扑过去!
他们并非真的相信能杀死苏凌,只是被李青冥话语和手势中的“决死”意味所驱使,要为督司,也为自己,杀出一条或许根本不存在的“血路”,或者说,仅仅是为了死得像样一点。
苏凌眼神一冷,正欲上前一步,亲手了结这些冥顽不灵之徒——
“吼——!!!”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声炸雷般的怒吼,毫无征兆地从那被苏凌一掌震塌的院墙缺口处传来!
这吼声粗豪雄壮,中气十足,竟震得庭院中残存的瓦砾簌簌作响,也硬生生压过了那几名死党垂死的嚎叫。
“杀不尽的鸟人!憋死俺大老吴了!次次打架都赶不上热乎的,今日总算没迟到吧?!哇呀呀呀——!”
伴随着这雷鸣般的吼声,一个庞大魁梧、如同半截黑铁塔般的身影,轰然撞开弥漫的烟尘,从那墙垣缺口处“闯”了进来!
来人光头锃亮,在火光下反着光,一张大脸盘子上满是浓密的络腮胡子,根根如钢针般炸起,铜铃般的牛眼瞪得溜圆,凶光四射,活脱脱庙里走出来的护法金刚,又似杀神附体!他身高足有九尺开外,膀大腰圆,肌肉虬结,寻常衣衫根本掩不住那身骇人的筋骨,只是一身便于行动的粗布劲装,却被撑得鼓鼓囊囊。
手中提着一根通体黝黑、碗口粗细、不知是何材质打造的沉重铁棍,棍头杵在地上,青砖都微微下陷。
正是被众人戏称为“大老吴”的吴率教!
吴率教一进来,那双牛眼就骨碌碌一转,瞬间将庭院中情形看了个大概——自家公子安然无恙,正冷着脸;旁边站着脸色发白、白衣染血的林不浪;墙边靠着半死不活的韩惊戈;满地尸体狼藉;还有四五个不知死活的“鸟人”,正红着眼睛扑向自家公子......
“公子!都甭动手!”
吴率教又是一声暴喝,震得人耳膜嗡嗡响,他咧开大嘴,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,眼中却满是嗜战的兴奋。
“这些骚干零碎,哪儿用得着公子和弟兄们费神?俺大老吴一个人全包圆了!就当给俺老吴活动活动筋骨,开开荤!”
他也不等苏凌发话,更不理会旁人惊愕或无语的目光,脚下猛地一蹬地面,轰的一声闷响,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,又像一头人形暴龙,拖着那根沉重的大铁棍,卷起一阵恶风,哇哇暴叫着,就朝那四五个扑上来的李青冥死党正面撞了过去!
“鸟人!吃俺老吴一棍!”
那四五个死党本已是强弩之末,搏命一击更多是绝望下的疯狂,何曾见过这般凶神恶煞、气势惊人的主?
只觉得一股令人窒息的恶风扑面而来,眼前一花,一个铁塔般的黑影已到近前,一根黑乎乎、带着骇人呼啸的巨棍,已如同泰山压顶般砸落!
首当其冲的一名使鬼头刀的死士,只来得及将刀奋力向上格挡。
“铛——!!!”
一声震耳欲聋、完全不似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开!那鬼头刀与黑色铁棍相触的瞬间,便如同朽木般弯曲、变形,然后脱手飞出!铁棍去势丝毫未减,结结实实砸在那死士的右肩上。
“咔嚓!”
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。
那死士连惨叫都没能完全发出,整个人就像被攻城锤砸中的布娃娃,斜着飞了出去,半空中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,重重砸在数丈外的假山上,又软软滑落,眼见是不活了,右肩连同半边胸膛,已然塌陷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