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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四百六十七章 压制与隐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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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一千四百六十七章 压制与隐忍 (第3/3页)

?大老吴就这么被白打了?

    见众人迟疑不退,苏凌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,目光如电,倏地射向为首的周幺,声音冰寒刺骨。

    “周幺!你乃首席弟子,师门规矩是如何学的?连为师的命令,你也敢不听了么?!”

    这一声质问,带着师长的威严,重重砸在周幺心头。

    周幺浑身一颤,脸上血色褪去,猛地抬头看向苏凌。

    他看到苏凌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断,以及一丝深藏的、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。

    他猛地明白了什么,又似乎什么都没明白,但师命如山,他不敢违抗。

    “弟子......遵命!”

    周幺咬牙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抱拳躬身。

    随即,他转过身,对着身后犹自愤愤不平的众人,沉声喝道:“黜置使大人有令!收起兵刃,全部退下!陈扬,帮我扶大老吴去厢房休息!”

    陈扬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苏凌,又看了看屋内那深不可测的老道,狠狠一跺脚,终究还是收起了架势。

    其余护卫见领头的都如此,也只得强压怒火,悻悻地还刀入鞘,收剑回匣,但看向静室内的目光,依旧充满了敌意。

    周幺走到依旧趴在地上、被无形气机压得动弹不得、只有眼珠愤怒转动的吴率教身边,伸手将他搀扶起来。

    吴率教兀自挣扎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怒声,周幺在他耳边低喝了一句什么,吴率教这才狠狠瞪了静室内一眼,不甘地放弃了挣扎,在周幺和陈扬的搀扶下,一瘸一拐地向后退去。

    人群缓缓散开,让出一条通路。

    周幺扶着吴率教退到院中,又指挥两名护卫抬起那根掉落的熟铜大棍。

    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静室内对峙的两人,咬了咬牙,伸手拉住那扇被吴率教撞得有些歪斜的静室木门,用力一带——

    “砰。”

    一声轻响,木门重新关上,将室内与室外隔绝开来。也将那浓烈的杀气、愤怒与不甘,暂时关在了门外。

    静室内,重新恢复了安静,只剩下苏凌、策慈,以及那个一直作壁上观、此刻眼中狡黠更浓的浮沉子。

    桌上的灯火,因为方才的扰动,依旧有些摇曳,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拉得忽长忽短,光怪陆离。

    苏凌缓缓转过身,重新面对安然端坐的策慈。

    他脸上方才那一闪而过的阴沉与大笑后的“赞叹”都已敛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平静。

    其实,苏凌主动喝退众人,绝非一时怯懦或是真的屈服。

    相反,这正是在那电光石火间,他于极度不利的局势下,所能做出的最冷静、也最合乎利益的抉择。

    策慈轻描淡写拂飞吴率教,已然展示了其修为的深不可测。苏凌深知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,热血上头、硬碰硬的结果只能是己方毫无意义的惨重伤亡。

    一旦混战爆发,这间静室乃至整个行辕,瞬间就会变成屠宰场。

    周幺、陈扬、小宁,还有那些精锐护卫,在策慈这等人物面前,恐怕连拖延片刻都难以做到,更遑论浮沉子还在侧虎视眈眈。

    这种无谓的牺牲,是苏凌绝不愿看到的。退一步,看似是示弱,实则是在悬崖边勒马,保住了反击的基本盘。

    吴率教的修为,苏凌再清楚不过,八境武者,神力惊人,是自己麾下前三的悍将。

    如此人物,在策慈面前却如同稚子,被随手压制,毫无反抗之力。

    这已不仅仅是境界的差距,而是生命层次与力量本质的鸿沟。苏凌自问,即便自己全力出手,加上周幺等人围攻,在这样一位很可能是“陆地神仙”乃至更高层次的存在面前,能有几分胜算?

    答案恐怕是令人绝望的。

    既然动手是必败之局,且会赔上所有手下性命,那么强行冲突便是最愚蠢的选择。

    暂时隐忍,保存实力,才是理智之举。

    另外,策慈此次现身,若单纯以武力碾压为目的,根本无需如此大费周章。

    以他的修为和两仙坞的势力,完全可以在苏凌等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做很多事,甚至可以直接用强。

    但他选择了现身,选择了“谈”,哪怕这种“谈”是建立在不对等的威压之上。

    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——策慈有所求,且他的“所求”或许并非完全无法通过“谈”来解决,至少在他最初的规划里,“谈”是首选。

    虽然这“谈”的条件苛刻至极,几乎是要榨干苏凌,但只要还有“谈”的余地,就比彻底撕破脸、陷入你死我活的绝境要多一丝转圜的可能。

    苏凌喝退众人,正是将局面重新拉回“谈判”的轨道,哪怕这轨道已然倾斜得厉害。

    更何况,苏凌心知肚明,策慈或许敢伤吴率教,敢震慑众人,甚至可能真的敢杀几个“不懂规矩”的守卫来立威,但他大概率不敢真的要了自己的性命。

    原因无他,自己身上背负着双重护身符。

    一是朝廷钦命的黜置使身份,代表天子与丞相萧元彻的权威,杀他等于公然对抗朝廷与天下第一权臣,纵然策慈是道门魁首,也绝不愿轻易承受这种级别的滔天怒火与不死不休的追杀;

    二是他身后的师门,轩辕鬼谷一脉,离忧山轩辕阁,同样是天下有数的庞然大物,绝不会坐视掌门亲传弟子、阁中俊彦被人无故杀害。

    这两重身份,是苏凌最大的护身符,也是他敢独自留下、继续与策慈周旋的底气。

    然而,周幺、吴率教、陈扬他们不同,他们只是苏凌的属下、府中守卫,杀他们,对策慈而言,后果要轻得多,甚至可以用“替苏凌教训不懂事的下人”来搪塞。

    可无论伤了谁,死了谁,都是苏凌无法承受的损失。

    因此,他必须喝退他们,将所有人的危险,揽到自己一人身上。独自面对策慈,看似更险,实则对大局而言,更安全。

    想通这些关节,苏凌心中的怒火与不甘并未消失,却已沉淀为冰层下汹涌的暗流。

    他抬眼,迎上策慈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,不再有之前的愤怒外露,也没有虚伪的客套,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,缓缓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“前辈修为通玄,晚辈佩服。现在,无关之人已退,此地只余你我......以及浮沉子。”

    他微微一顿,目光扫过一旁依旧作壁上观的浮沉子,最后重新定格在策慈脸上。

    “晚辈觉得,我们可以继续‘谈’了。只是不知,前辈所谓的‘谈’,除了索要道、官、阀、将四册之‘全部’外,还准备了怎样的......‘价钱’?”

    苏凌的语气平淡,却将“全部”和“价钱”两个字,咬得略微重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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