继承大统 (第3/3页)
,打算将这部分宗室赶回蒲州,终因朝廷认为蒲州无法容纳而搁置。
朱仕塈的子孙没能回归蒲州,可朱成鍨并不打算让他们就这么游离于自己的管理之外。于嘉靖三十年(1551年)上疏朝廷,以蒲州远离大同,赐名敕书经由大同转颁过于不便为由,请求朝廷自此以后将敕书直接发往蒲州。想要借此对朱仕塈支系实施长臂管辖的意图,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。
当代代王朱廷琦,是朱桂的七世孙,和朱成鍨整整差了四辈,但这并不妨碍他是代藩大家长的事实。在他看来,朱成鍨这位高叔祖,仗着辈分高,倚老卖老完全没有将自己这个大家长放在眼里,竟然想夺自己手里的权,那还得了。于是也上疏将朱成鍨狠狠地告了一状,并检举揭发他冒封的罪状。
“代王廷琦奏:‘臣府郡王分封在南者七府,凡钦赐子名敕书,悉由臣府转颁,此定制也。今襄垣王成鍨朦胧奏请,以御名敕书径赐该府。按成化九年,襄垣王仕㙺与弟仕塈等讦奏不法,各降为庶人,仕塈发回大同。今子孙甚众,赐名原系一事,若径给该府,则住大同者将如之何?其余六群王府若悉比例奏乞,未免紊乱《祖制》。盖成鍨听信拨置,以孽支冒封已革王爵,谓朝廷可欺,凡百求请皆可以计得者。’”(《明世宗实录》)
明世宗画像
朱廷琦这封奏疏可谓是直击问题根源,然而千不该万不该在奏疏出现重大笔误,将一处“赐名”写成了“御名”,御名专指天子的大名,凭“以御名敕书径赐该府”一句,就可以治一个“大不敬”之罪。明世宗看到这两个字就一脸不爽,让礼部议处,治其辅道官之罪。至于奏章吗,也直接被留中了。
代王朱廷琦因一个小疏忽,不仅没能将朱成鍨怎么样,反而引火烧身,却也揭开了其冒封的一角。
朱成鍨袭爵时已64岁,又当了二十多年年郡王,悠长的寿命,让他有充裕的时间享受荣华富贵的同时,也见证了一个个后背离去的脚步,襄垣王长子朱聪瀺、长孙朱俊渠先后离世,以至于朝廷不得不册封朱俊渠之子朱充煌为襄垣王曾长孙。
阿越之所以说朱成鍨死于嘉靖四十五年,而非隆庆二年,是因为嘉靖四十五年五月,朱充煌受命摄理府事。若说让朱充煌摄理府事,还有可能是因为朱成鍨年老无法理事,那么紧接着发生的襄垣王府内乱,可以充分证明他的卒年为嘉靖四十五年。
襄垣王府镇国中尉朱俊撬与朱充煌存在矛盾,唯恐对方袭爵后对自己不利,再加上当时严嵩已经倒台,在任首辅是严嵩的政敌徐阶,这让他看到了拉对方下马的希望。于是乎,就在朱充煌摄理府事不久,朱俊撬上疏朝廷揭发朱成鍨冒封之事。
“时襄垣王成鍨薨,以冒封当革袭。其曾孙充煌狃严氏时事,欲朦胧袭之。其宗室中有镇国中尉俊撬者,有限于充煌,因讦奏故襄垣仕㙺,昔以罪废五十年余,成鍨以孽支夤缘得之。今死,其子孙当降迁原爵,如《宗藩条例》。且讦充煌诸贪淫不法事。”(《明世宗实录》)
朱充煌自然不甘丢掉眼见就要到手的郡王爵位,于是乎指使家奴冒用本支宗室的名义上疏朝廷,力挺自己,参奏朱俊撬。就在此时,同居蒲州的山阴王朱俊栅也跳出来打击朱充煌,上疏请求依照新制定的《宗藩条例》来“查革冒封”。此举引起更大的纷争,两府宗室纷纷入局。面对如纸片般飞来的奏疏,明世宗大为光火,一面诏令鸿胪寺收紧对各王府讦愬等项私事的管理,一面命山西巡按御史前往蒲州查证朱充煌冒封事宜。
明穆宗剧照
在详实的证据面前,一切抵抗都是无力的。隆庆三年(1569年)二月,明穆宗下旨革去朱充煌的襄垣王曾长孙身份,改封辅国中尉,以本职管理府事。襄垣王府冒封案就此告终。
“改封襄垣王府曾长孙充煌为辅国中尉,管理府事。革镇国中尉俊梅为庶人,禁锢高墙。夺镇国中尉俊寔禄三之一。先是襄垣王仕㙺既坐罪死国废,仕坯以夤缘冒袭,三传至充煌。会襄垣王府,及山阴王府诸宗互相告讦,下巡按御史验问,且得充煌冒封,及俊梅等骄纵不法状。故有是命。”(《明穆宗实录》)
阿越说
朱成鍨为了襄垣王爵位可谓是费尽心机,不惜通过贿赂当朝红人来实现自己的目的。其后为保住爵位,又赶在《宗藩条例》出来前,趁朝廷对冒封查的还不太严之时,为朱充煌这位第一顺位继承人求取了襄垣王曾长孙的名位,以试探朝廷,并未异日继续冒封作准备。只可惜真的假不了,假的真不了。通过作弊可以成功一时,终究不能成功一世。于是想得好好的,可结果却无法实现。更难堪地是给朝廷递刀子的竟然是本宗成员。
正常情况下,朱成鍨以郡王身份薨逝,朱充煌即便没能成功袭爵,按照降等袭封原则,也应当封奉国将军。可若朱成鍨没能成功冒封来推算,他是辅国将军,那他儿子朱聪瀺自然要降爵为奉国将军,孙子朱俊渠封镇国中尉,曾孙辈的朱充煌自然只能受封辅国中尉。现在朝廷按第二种情况进行处理,自然也是将朱成鍨辅国将军来看待了,这由他没有被赐谥号也可见一斑。所以机关算尽,到头来还是空。
《明史》之所以将朱成鍨的卒年定在隆庆二年,估计是因为朱充煌被贬为辅国中尉,以此推算他应当去世于上一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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