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七章 今日雪 (第2/3页)
里了……”
虎太岁站在密密麻麻的灵蛋中间,抬手托着计昭南的无双之枪:“在一百零八颗妖命宝珠稳定的新世界,这里是枯寂的死地,没有元力,没有水,只有混沌遗毒,像蚯蚓一样蠕动。”
“是上古妖皇以紫火焚尽荒芜,烧出这一片妖领,因而有了紫芜丘陵这个名字。它很贫瘠,但也滋养了生命。”
“我主掌这一域以来,没有带给它什么好的变化。不是我没有做出尝试,是所有的尝试都失败了。按部就班的改造环境,根本没办法赢得最后的战争,只有全新的灵族……造灵以制人。才是可期的未来。”
“但我也理解,今日众叛亲离,你们轻易杀到我面前来的原因。我理解他们对我的不理解。”
“只是可惜……这一幕传奇,我本打算为姜梦熊揭开!”
琥珀色的灵光在他身周浮沉,如同星河奔涌。他竟然抓住这无双之枪的枪头,强行扭转七万铁骑冲锋的势能,将之反身按砸在河床!
计昭南暨七万骑的冲锋,就这样不回头地杀进幽幽地底。
妖族在筹码越来越少的当下,自然不会放弃虎太岁。事实上此刻神香花海已经集结了大量的妖族军队,虎伯卿带伤出征,拦下了齐国灵圣王,如铁笼军、古难山僧兵等精锐部队,也都第一时间奔赴前线。
诸方对于紫芜丘陵的支援,的确是尽到义务。但远不像中央月门攻防战那样,自主帅而下,个个奋死。
为妖族而战,哪怕没有动员,都有很多自发的赴死者。
可一说到支援臭名昭著的虎太岁,即便太古皇城强行征召,战士们普遍也来得不情不愿。昨日亲友尚为千劫窟中受劫者,今日却要拼死保护这些受劫的成果……无怪乎军心难用。
这是虎太岁说自己众叛亲离的原因。
但今日他为妖族揭开新篇,从此历史改写,他亦是天狱世界的传奇,将被永世歌颂。过去的不公平对待,都可以笑着谈论。
轰轰轰!
阵枪在地底翻身。
虎太岁一脚踏下,重构千劫窟的大阵,将计昭南的攻势压制在脚底下。又回身一巴掌,拍碎了王夷吾聚兵煞而来的长刀。
可碎刀之后是棍棒,棍碎之后是铁锏……十八般兵器都演过,都被虎太岁轻易碾碎。
但那溃散的滚滚兵煞后,是一只愈发清晰的拳头。
这一刻王夷吾和他兵主所显的三万铁骑,全都消失不见。灼热的千劫窟里,只有这一只拳峰耸峙的拳——
拳出也无我!
无敌路断的男人,从未自怜自弃,从来昂扬前行,用无止境的战火,淬炼了真正的自我。
这一刻他出拳而登道,拳撼千劫窟。
“下来!”
虎太岁弯指为爪,将那形而上的道途理念,抓成真实的道显。五指生生嵌进道中,将王夷吾从无抓到有,将他在跃升的过程里拽回!
看着王夷吾冷峻的眼睛,他琥珀色的眸光里,亦泛出残忍的冷意:“他是你们的师兄吧?”
“这如出一辙的眼神——”
“你也想变成他那样完美的存在吗?嗯?!”
他的手已经掐住了王夷吾的脖颈。
而一截雪亮的枪尖,在这时刺穿了他的脚掌。
虎太岁面不改色,恰如水中捞月,一把拽住这枪尖,将韶华枪和计昭南拽出地面,也将计昭南拽离了七万铁骑所合的军阵。
掌军且无双在身的计昭南,并不那么容易被压制。他以强杀王夷吾为诱引,逼得计昭南破阵,方有这一记擒杀。
没有军队的支持,计昭南纵在巅峰无双的状态,也扛不住他两拳。
可是在这个时候,本该被掩埋在地底的大齐铁骑,散如漫天飞火,各自为阵,在河床龟裂的地隙,陡起刺锋——
每一支小规模骑阵,都向一颗灵卵冲锋。
得是什么样的军事素质,才能在主将被强行剥离的情况下,仍然如此精准地完成战术任务?
这对每一个战士的要求都是苛刻的!
今日决死者,非独两位大齐将领。
也因此惊出虎太岁的冷汗来。
毁卵即是毁道。
要培养出下一批灵卵,温养到孵化的阶段,又不知要耗费多少,该等到何年何月。
好在他留有余裕,反手一掌按下,便将所有灵卵都冻结成琥珀状态,挡住了这一轮冲锋。
可这时才发现,他本该捏住了脖颈的王夷吾……已经消失不见!
天地无我,那一拳到底轰在何处?
虎太岁悚然一惊!
抬手撕去琥珀,却见那一颗颗火红色的灵卵中,阴影不断地幻变。那黑物的轮廓,逐渐扭曲成一个个不同的人形!
就在这千劫窟的上空,虚悬着一张石屏风。
石屏风上众生百态,熙熙攘攘。红尘之气,沸然漫涨。
这幅图最早刻在长生宫,后来也悬于东华阁,再之后,它出现在王夷吾的兵主世界里……受大齐将官的供奉!
当然也不止是大齐将官。
长乐新朝,齐国四品以上大员,人人有份,这是举国势之供。
王夷吾甚至把猞师舆这样的顶级名将都当做耗材,供其吞食。
就是为了此刻……
物有天仪登神法!
姜望带回人间的那一枪,不止是饶秉章的最后风采,也是他的痛苦经历,是那十三年的掠影。
岩浆湖底,那时候就铺满了灵卵。只是这些灵卵,当时都是“死胎”,并没有孵化的可能。
大齐钦天监监正阮泅,以饶秉章那一枪为凭借,占算千劫窟……基本复刻了饶秉章的所见。
当时的占算,是应姜梦熊之请,为其强袭紫芜丘陵、拳杀虎太岁做准备。
但一直没有合适的战机,姜梦熊也就一再按捺。
及至神霄大战进入第二个阶段,陈泽青递上讨伐紫芜丘陵的策书,灵圣王亲至妖界探查……
作为拥有至高灵性的绝代阳神,曾经企及超脱的存在,没有任何一点“灵性”,能够逃脱祂的恩泽感应。
祂成功捕捉到千劫窟这些灵卵的复苏!结合阮泅多年前的占算,和这些年的情报探查,齐廷意识到虎太岁将借此成道。
这份策书本是为了在神霄战争中进一步打开局面,同景国在妖界争功。在神霄大战结束的当下,齐廷迅速改变目标——
仍然明攻神香花海,闪击紫芜丘陵,但不以掠地为主,而是将视线放到这些灵卵上!
主要战略目标有两个,一是阻道虎太岁,二是占据灵卵为己用。
灵卵孵化的最后一步是“赋灵”,虎太岁本是用封神台开拓神海来完成。
第一轮繁衍结束后,新生的灵族就能自行结卵,自行赋灵而孵化,完整的循环便可以建立。
但不管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,一定要有一份“最初之力”,才能推动一切发生。
现在齐国要做的事情,就是占据这份“最初之力”,帮虎太岁完成赋灵!
以物有天仪登神法,登神众生。
让众生相里的众生……登神于灵卵,以灵族的形态显生。
包括那些贩夫走卒,农夫钓叟。
当然也包括……那放鸢黄童和拄杖白翁!
此之谓……“窃天机,夺造化”。
被虎太岁抓握在手中的韶华枪,这一时生出刺芒。似被垂钓之鱼的计昭南,终于发出见到虎太岁之后的第一道声音——
“呵……啊!”
他借枪促近,银甲雪披如登山,攀上了虎太岁的道躯,放枪而连拳。
拳似枪林!
杀虎太岁阻道,都不解恨。把他苦恨年年的金线穿作嫁衣,才叫做报复!
千劫窟的一切都要毁掉,虎太岁的一切成果都要归于齐国!
“凭你们也想摘我的桃子——”虎太岁怒不可遏,将刺芒波折的韶华枪按拄于地,顺势又弹拳而起,轰折了枪林。又一掌覆地,将那些灵卵按回了琥珀状。
右拳追轰计昭南,在偌大的千劫窟如闪电逐闪电。左掌化爪,借着赋灵众生的联系,顺势将消失的王夷吾抓回眼前。
“恐未能够!”
琥珀冻结了赋灵众生,他的拳头也碾到了王夷吾面门。
兵煞铁骑尽轰灭!
他看到王夷吾血淋淋的七窍,也看到那飞扬而起的吊坠……一颗轰然膨胀,愈见蓬勃的已死星辰!
拳势之下,这颗星辰四分五裂。
可王夷吾只是冷峻地看着他:“所谓灵族者,今当为人族战兵!虎太岁,你做得好啊——你亲手为妖族的坟坑,填上最后一捧土!”
还在攻心。
虎太岁拳如石碾,只待将他彻底抹去。
四分五裂的星辰之中,有明月骤升。
巨大的明月,悬照在王夷吾身前,像是从来没有离开过。任何时候,抬头见月即见我。
一轮璨亮的刀光,竟如飞瀑迎面。那泼洒的刀光,化出浊世翩翩的身影。
怎么回事?
神霄大战落幕,现世人族不应再被视为一个整体,霸国不伐的默契,已经随着战争的结束而消失。
随着南夏军督师明珵挥军于神香花海,偌大南夏,万里疆土,极度空虚。
重玄遵不是正在贵邑城驻守吗?!
景国明明虎视眈眈,楚国也冷眼相看,复夏势力正死灰复燃……
情报和现实的错位,让虎太岁露出惊色。
而面无表情的大齐靖国公,现身的瞬间就一刀横颈。
一刀斩断了虎太岁对计昭南的追逐,一刀割开了那些灵卵上的琥珀,一刀将虎太岁斩退!
他早就可以出手。
但在他出手的瞬间,虎太岁就会放弃那些灵卵。
而不是如当下一般,在对战王夷吾和计昭南的同时,还耐心推动灵卵的孵化。
齐人将神香花海当做主战场,倾国而战。
虎太岁也乐得与闪击紫芜丘陵的两军纠缠。
未证绝巅的王夷吾,恰恰可以避免虎太岁的警觉。在瓜熟蒂落的前夕,用无我之拳,敬出他供奉的众生图,送众生赋灵登神,从而完成“窃天机,夺造化”的这一步,最大程度上窃取虎太岁的研究成果!
……
……
神霄世界血雨连日。
金宙虞洲的方圆城,沐浴在雨中。
外城四方,内城浑圆,像是一枚形制相反的云国“孔方钱”。
它建立的时日尚短,但已是金宙虞洲第三雄城——仅次于秦国章谷在此修筑的【燔都】,和荆国宫维章亲自督建的【晏华】。
与前两者相比,它的占地少一围,高度降数尺,非常的规矩。
尽管如此,它仍高大巍峨,明亮广阔。外面的血雨,丝毫不影响城内的春天。
当然,不止是春天。方圆城里分区即是不同的时节,二十四节气都有,从城头走到城尾,就像是经历了四季分明的一整年。
春花秋月,夏雨冬雪……这是一座光怪陆离的城市,像是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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