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 一定有什么使命,从我诞生之日起便被隐藏 (第2/3页)
“彼岸”,那么这个彼岸也只能是“未来”,“未来会更好”。
AI向山就站在三把呈犄角分布的剑刃之间。
第五武神发动了第一击。他足下发力,冲向了AI的自己。
他起步很慢,逐渐加速。在掠过一道刀片的时候,手中刀柄倒悬,磁场将那刀片从地里拔出。
前冲、突刺——是带微弧的斜刺。
“刺”是声子刀相关刀术的基础动作。声子刀不靠剑刃挥砍的动能,只要频率接近,刀刃沾到装甲就会产生裂痕。因此带弧度的斜刺就成为了最基础的动作。
“好慢……”恩利尔脱口而出。
AI向山如如不动,手腕翻转,剑身在那一瞬侧翻,用刃口轻敲击第五武神的剑脊中段。一条剑刃瞬间飞出。年轻的AI连续突刺,逼退第五武神。
【第五武神他在让?】恩利尔舍弃语言,以意念进行文本交流。
荧惑鸟更加熟悉这种新诞生的武器:【柄状的声子刀基座本就不适合一重天武者,磁场发生器的部位太小了,力量太大速度太快很容易将声子刀的刀片甩脱或者扭断。一重天武者更常用的应该是将刀片藏在义体内,或者磁场发生器包裹刀片的大型骑枪状。使用刀柄型的基座,就意味着每分钟可执行操作存在上限。】
恩利尔道:【那个AI一开始就存着这个心思……武神大概看得出来?】
【接下刀柄的瞬间,大约就是同意了“只比较技巧”的意思。】
AI所使用的义体虽然性能优越,但毕竟是常规义体,没有反应堆供能。第五武神是可以选择用义体性能碾压。
实际上,第五武神不止没有这么做。第五武神主动设置了性能锁,限制了自身的义体出力、义眼刷新率。双方的“壳”被限制在了接近的水平。
在刀片被切断的瞬间,第五武神就开始后退,双脚交替在地面炸响,左右闪烁避开连续的突刺。
对手占据了距离的优势。被截断了大半的剑必然不如完整的剑。
双方的剑技水平接近,断剑想要捕捉到对方的刀片都做不到。
AI向山连续刺出,剑影织成绵密黑网。
第五武神的应对则是……
起脚!
第七次跳闪的瞬间,他的脚尖插进地面,然后奋力一踢。他的上半身就这样被带着向后倒去。
红色的沙尘暴起,像是一堵墙,瞬间遮蔽了向山的视线。
年轻的AI长刀前探,切开了尘幕,却被后仰的动作避过。第五武神的上半身像是追着离去的刀刃一般立起。
他腰身拧转,挥动大臂,大臂带动小臂,最后将力量灌注到刀片。一记朴实无华的大弧度横斩,像是一道铁闸落下,截断了众多可能性。
——什么……
AI向山始料未及。这个距离第五武神本应拿不到新的刀片才对。
仓促之下,只剩两个选择,要么退,要么挡。
AI没有退。
近似无声的闷响。能量完全作用在晶格之上。
两柄声子刀的刃口在高速碰撞中同时断裂,变成了毫无杀伤力的废铁。
断刃还在空中翻滚,反射着冷冽的阳光。
【妙。】恩利尔在心中如此赞叹。
第三方的他看得清楚。刚才在往后倒的瞬间,第五武神手中刀柄脱手而出,只剩下连接在接口的供能线。第五武神是用投掷手法确保了刀柄容纳刀片,在不可能的位置完成拔剑。
第五武神没有任何停顿。他的身体像是一张拉满的弓,猛地弹向右侧三米外的剑丛。那里插着一把完好的刀片。
但是AI做出了反应。他将第五武神的战术重复了一遍,踢起一道沙浪。
就在这视线受阻的零点一秒里,AI的右手向后一探,电磁吸附开启,一把插在地面的刀片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追逐着刀柄跳出地面。
他刚刚就用身体的站位,挡住了距离第五武神最近的刀片。
视线被遮蔽,但向山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形。
他感觉到了。激光探测器察觉到了空气中的激波。
风被切开的动静。
向山没有试图去抓那把长刀了。来不及。
他顺势倒地,一拍地面,背部着地滑行,双腿像剪刀一样绞向AI的下盘。
AI被迫起跳。他在半空中掉转剑尖,预备落地时直刺。第五武神拍打地面横移,翻滚之间重新取得了刀片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第五武神通过想象自己在深呼吸来抚平本能的惊惧。
他是生物脑优化与计算资源两方面都占优的一方。AI劫持而来的生物脑需要额外的消耗,也不似他这样可以尽情发挥。
所以,他还可以保留一点点额外的思考。
不是为了胜利,而是寻找这么做的意义。
——他确实是我。
望着平举声子刀飞奔的AI,第五武神脑海之中闪过了这样的念头。
——他是我,但是并不像我。
向山在漫长的岁月之中,经历了众多,也发生了众多的改变。
年轻的AI更接近少年时的自己,但又有所不同。向山少年之时,绝不可能从剑锋之中迸发出如此巨大的悲怆。
第五武神则是再一次失去所有之后,再一次从零开始的向山。
第五武神变了。双方刀剑相交三次。每一次弃剑与取剑都是一次复杂的博弈。
而每一次弃剑,第五武神都不退反进。
冒险用躯体去压缩对手的选择空间。
下一次交错。
两柄剑在空中错开,刃口并没有撞击,而是像清风拂柳一样轻轻擦过。
在这一瞬间,第五武神侧身,同时解除了磁场固定。伴随他突然停滞,剑刃与剑柄分离,因惯性而继续前进,却已然失去了那精准的震动,从AI向山的外装甲上滑过。
第五武神伸出手指追上飞过的刀片,然后重新接上刀柄与刀片。刀光一闪,锋刃直追AI的后背。
AI已然做出了正确的选择,旋身后斩。
刀片再次同归于尽。
然后,AI如同猎隼般扑向了左前方——那是第五武神的下一个最佳取剑点。
第五武神退让,跃向了稍远一点的刀片。
这个时候,他接到了AI向山的通讯。
并非一对一的通讯。年轻的AI在用明文广播。
【意识到了吗?我们是不同的。我的底色就是AI,我具备与人类截然不同的机能。我在战术的选择上与你有明显的差异。】
【是吗?我倒是觉得,我们是一样的。我们具有一致的人格,只是躯体赋予了不同的能力。】
第五武神从地面上卷起新的刀片,迎向了追击而来的AI。
棋差一着。
年轻的AI占据了上风。
【认真一点。你不可能只有这样。如果不能完全投入,就毫无意义了。】
第五武神已然理解了剑斗的意义。
是“武”。
在人类仅存的“文化”之中,向山与“武”是强相关的概念。
并不是“武神都具备强大的个人战力”,而是“不具备武术天赋的个体不会自认为向山”。
与其使用不完备的语言、使用会自欺欺人的表层意识沟通,不如使用与向山绑定的“武术”,在完备的物理世界运行这辩驳的进程。
性情、思维的底色……
这一切的一切,都可以在对决之中显露出来。
【到底是什么,让我们认为自己是向山,同时被认为是向山?】
第五武神第一次提问,同时他长刀画圆,荡开了AI必杀的一击。
刀片再次同归于尽。
两道身影在漫天的红尘中乍合乍分。
【是啊,我们所采用的蓝本是不同的。青年时代的向山,亦或者经历了升华战争、还受到第四武神影响的向山的蓝本。】
【生命不同阶段的人本就是不同的。人类……不,应该说“自我”原本就缺乏连续性与唯一性。】
【由不会睡眠的AI来说这话?你是觉得人类每次睡觉之后就相当于死过一次?】
【“死亡”本身就是一个依赖人类定义的概念。“个体作为一个整合信息处理系统的不可逆丧失”?“维持生命的跨膜电位与生物电活动的不可逆停止”?“个体社会存在性的消失”?这些都可以被技术手段颠覆。】
【嗯,我们就是例证。】
【不,根据对“死亡”定义的不同,在实验室,复活的奇迹比比皆是。我们只是某一方向上,目前最为成功的人类案例。如果改变定义,那么复活的奇迹可能每天都在发生。】
如果人类自我本来就没有所谓的“连续性”,只是随因缘际会而不断改变,那么……
人又是如何确认过去的自己与未来的自己是同一个人?
过去与未来的自我如何形成一个流动的整体?
桥梁何在?
以及……人格覆面又是如何被认为是某一个人的?
AI向山右拳拍向第五武神剑脊,却只是虚晃,目的仅在于掩护自己的踏地动作。新的刀片从地面弹起,被他刀柄衔接。
激烈的思考。
更加激烈的剑术对决。
第五武神画出一道从下至上的撩击,阴险而玄奇,快得不可思议。
地面上狼藉一片,到处都是断裂的金属碎片。
决胜的一击却迟迟没有出现。
恩利尔心中焦急。他已经有些看不懂这一场对决了。两个向山比拼的速度并不快——若是以恩利尔的标准来看,甚至可以说相当慢了。频出的妙手、不断超越原本武技框架的发挥令他不得不叹服。
可是,为何没有决胜?
倒不如说正相反,两位向山的剑技都在经历某种“洗练”,攻防之间“杀戮”的意图正在消散。
可若说他们在相互放水也不对。剑招之中的凶险依旧存在。
只有通过心理侧写才能得到“杀意全无”的结论。
他忍不住问道:【难道难点在于“斩杀自己”?】
【胜负不是要点。】荧惑鸟沉思,【只有在极端环境之下……在来不及思考的片刻之间,“武功”与“自我”才会紧密联系。你的武功是从千万种最优策略迭代之后,依照你的个人偏好选择出来的。越是极限的情境,“自我”就越发明确。】
【两位师爷,必定是在通过比对自我,来探寻什么。他们……】
荧惑鸟也不知应该如何形容了。
两位只是在内心深处拉高博弈的复杂度,将每一分算力都投入其中。
不是每一个武者都能看清这里面的凶险之处。
恩利尔心有所感,越过那插满了刀片的比武场地,望向了数百米外落下的那个强者。
征天王大卫·克莱恩。
一道雷达波遥遥锁定。大卫也意识到对面的一重天武者已经看到自己了。他止住了自己的动作,观察向山与向山的战斗。
两人似乎有意将战斗引导到了一个刀片消耗较多的区域,附近十几米内只有几根刀片孤零零地插在地面上。战斗的节奏被迫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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