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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六章 第七武神的存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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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二十六章 第七武神的存在 (第1/3页)

    飞船上,阿冬的四肢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。

    这民用义体原本支撑阿冬躯干就很勉强。阿冬的躯干内包含了大量运算单元,还有与之匹配的供能与散热系统,而迦勒底又是一个几乎没有重力的区域,民用手脚压根不考虑对抗重力。

    “唉,迦勒底哪来那么多垃圾塑料的义体。”阿冬语气怪烦的。

    现在是最后的加速阶段。伦纳德的小型飞船,正在沿着返程加速,一直到光速的三千分之一。在这个过程之中,正在赶赴战场的黑舰义从会从后方追赶上。

    再然后,一行人就可以抵达自己的目的地。

    “行了行了,一会儿我拉你去旗舰。”会长这么拍了拍阿冬。

    然后在G力的作用下,阿冬的一条腿就这么被拍折了。

    会长悻悻地收回手。

    让娜焦急地看着窗外。她其实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。

    但这个时候,让娜面前弹出了一个提示。

    李哲源分享了一个文件。

    “呃,这是什么?”让娜拿起自己身后的那个箱子。里面就是李哲源的脑袋。

    “最后的处理结果。”李哲源似乎没有什么说话的欲望。

    让娜和阿斯嘉当然会带上这颗脑袋。她们虽然跟李哲源没什么直接的仇恨,但有一些间接的。李哲源是这个世界上最不无辜的家伙。

    就算要去打一场多半会送命的仗,向山也绝不会放李哲源自己逃命。

    由于自身的情况,瘤向山并不信任武神,他对所有武神都抱有疑虑。而让娜过去也没有成为侠客的想法。

    而随着第十二武神在地球的行动,隐藏在暗处的六龙教逐渐崩盘,瘤向山自然不再对剩下的势力抱有怀疑。

    况且瘤向山与让娜确实时间有限。

    李哲源尝试着哀求或者叫骂,也尝试着说服。但很不幸,他的那些旧时代恶毒咒骂,阿斯嘉与让娜几乎都听不懂。

    瘤向山则压根懒得在意。

    在那之后的数十个小时,李哲源就一言不发,似乎已经认命了。上一次发出动静也是好几个小时之前,自然还是一通辱骂。

    “哈,不会是把骂我的话写成文档了吧……好家伙,居然是以TB计算的量。那看来不是文本文档了。”向山的声音从让娜的合成器里传出,饶有兴致,“我看看啊……”

    商会会长似乎翻了个白眼,因为可以很明显看到这货义眼的变化。会长道:“你丫的,如果真的是骂你的文本,你是不是打算花点时间一条条骂回去?极尽羞辱的那种。羞辱这么个可有可无的东西也太垃圾信息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嗯?”向山如此表达疑惑,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听起来可不是垃圾信息。”会长如此评论。

    “这是根据过去用药记录,从实验数据中筛选出的……可利用的药物靶点,以及根据数据库推测的关联靶点。”向山啧啧称奇,“如果我现在有资源去进行实验的话,或许有可能研发出特效药来,将这破癌变给逆转了。何意味?你不会是想着要我现在掉头,不参加这一战了吧?还是想说,你就把活路摆在我面前,但我用不上,就想这样急死我?”

    李哲源合成器传出一阵杂讯。他似乎想要说点什么,但还是没说出口。但在场的人都懂一点内功。向山直接从合成器的缓存文件里找出了李哲源没说出口的话。

    “‘其实我也想过要当个医生’……嚯,嚯嚯嚯。”瘤向山叫得很夸张,“医生。”

    “没错,我考的是哈佛医学院,然后又拿了遗传学的学位。医生收入高。”李哲源恼火道。

    赫谟会会长摇头:“你都已经是一个躺平任嘲的态度了,居然还不肯承认自己有过为善的想法吗?‘儿时想要做个好人’这件事对你来说,竟如此羞耻?”

    “羞耻什么?你在说什么胡话?”李哲源尽力用语气表达自己的鄙夷,“你又明白什么了?你也只是祝心雨的一条狗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但我觉得这家伙说得还挺有道理的。你说自己被所谓‘商业间谍’诱惑的时候没有一丝羞耻感,但是你说自己年轻时想要当个救死扶伤的医生却如此羞耻。”瘤向山说道,“承认自己很龌龊如此容易,承认自己曾经想要当个善人却如此令你难堪。我真的搞不懂啊。”

    “我前些年才从图灵一脉那里得知了一个理论,只要把自己放得足够低,就不会产生‘跌落’的感觉,不会感觉失去。”会长说道,“如果李哲源这家伙承认自己一开始就不道德,就可以不用面对自己选择错误、继而导致自己变得更糟的事实。”

    李哲源怒道:“你在说什么?选择错误让世界变得更糟的可不只有我吧?啊?”

    “听清楚,我说的是‘导致自己变得更糟’。”会长慢条斯理把垃圾信息插入接口,“你当初也是约格莫夫的二号还是三号助手来着吧?虽然约格莫夫因为殉道般的行为,享受了绝大多数荣誉,但你们也分润到了荣光。你是坏得流脓但你不是蠢货,从逻辑上你也应该推测得到吧?如果当年没有那档子事,你李哲源不说流芳百世吧,最少也会作为偏正面的争议人物登上历史教科书。”

    “向山的计划就不可能成功,就算没有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可一句都没提向山啊。放下宏大叙事,关注一下你自己。”会长耸耸肩,“或许你说得没错,这国啊,你不窃有的是人窃。但你加入了,你给窃国者解决了非常关键的技术问题,可你还是当狗。约格莫夫虽然疯了,把老朋友吃干抹净了,但他也让全世界陪他玩疯狂的桌面游戏。其他人吧,有人死了有人还在战斗,但基本上大家都被人尊敬吧,还有人爱着那些老东西吧。”会长又指了指李哲源在用的摄像头:“再看看你呢?哇,我觉得这里最年轻的人都对你没有丝毫尊重,也没人觉得你值得尊重。”

    “再好好想想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?是不是东躲西藏,庇护者也怕,侠客也怕,觉得自己不管被谁看到了都是个死?再看看向山,这么多年虽然死去活来的,但一直都能得到至少一部分人的尊重。”

    “可这又能怪谁呢?”会长双手一摊,转向让娜——或者说向山,“向山你跟这货很熟的话,要不要猜一下他最近几个小时的心路历程?”

    瘤向山这会也觉得嘲讽李哲源没什么意思了:“懒得猜。二百多年以前,我真以为自己很了解李哲源的。可是听到他把自己手下研究生称作‘美艳的商业间谍’,我就知道我其实一点都不理解他。”

    会长道:“那你觉得二百年前,这个玩意儿有一丝善根吗?”

    瘤向山居然迟疑了一下,然后才道:“有吧。约格莫夫那家伙……一开始还是挺讲究什么道德什么公义的。他是约格莫夫发掘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李哲源作为约格莫夫同校的后辈,被约格莫夫招到自己的实验室。

    而且约格莫夫虽然天真,但却并不是封闭在书斋的学者。在遇到向山之前,他就已经是一个被FBI认定为思想倾向极端、需要监控的社会活动家了。

    “哪怕只是为了刷简历、经营个人形象而做出的伪装,他也在伪装成一个热忱的人呢。”会长点评,“你看看,这家伙知道什么是善什么叫最大的善。人心隔肚皮,是善是恶不好说,知善知恶倒是称得上。‘曾经想要当个医生’,想要高收入,想要受人尊重,这都是很自然的事情。向山或者约格莫夫也有退休后逍遥快活的想法呢。不管怎么说,医生都是更接近‘善’的职业。”

    “对于这种人来说,究竟是自我催眠‘我一开始就很烂’比较好受呢?还是觉得‘我一错再错所以变得这么烂’比较好受?哈哈哈。”

    阿斯嘉私聊让娜:【这位总感觉比你脑子里那个向山还要恶劣啊,指性格。】

    会长继续说道:“你不是个蠢人,李哲源。所以你也应该不会指望向山会放了你对吧?就算通过某种交易让你付出劳动来延续自己的生命,你也不应该期待自己会被放了。你落网的那一刻就注定了,最好的结果也是在监狱里被关押一辈子,偶尔被分配一点义务劳动。你不可能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。所以……你在逃避什么?”

    阿冬鄙夷道:“这种人也有那样的人品吗?”

    “确实。”瘤向山也说道,“这人烂透了。‘美艳的商业间谍’这个话我能笑一辈子。”

    “听了让娜女士的转述之后我也确实目瞪口呆,但是吧……”会长说道,“我终归是相信文化之中潜藏的善性……”

    李哲源大声反驳:“哈,那些骗人去死的东西,事到如今还指望我相信?”

    “知善知恶是良知。你不是傻子,所以你就知晓社会的一般准则,你能理解什么是善什么是恶。”会长淡淡说道,“你可以认为这是‘骗人去死的虚构之物’,这没什么,因为这确实是一种对事实的描述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,这不是客观描述,更不是唯一一种描述。我倒更愿意这么看:人类是一种伪社会性的群居动物,做不到真社会性动物那样,按照先天的程序为集体而死。可是演化史所凝结的底层逻辑,会驱使一部分人为了集体而做出牺牲。人类构建出‘善性’这一概念,是对英雄的临终关怀,能在冰冷的模糊策略之上,赋予他们信仰的抚慰。至于‘骗人去死’,那大约是第二位的内容吧。野心家与疯子利用了本应只属于赴死者的临终关怀。”

    会长指了指李哲源:“老实说我也不是很在意你的想法,不是很在意你在心死的时候想了什么,为什么会突然想着要帮助让娜女士。但咱们也算是十年修得同船渡的缘分吧。我姑且问一句,重拾儿时做一个医生的想法,不计较其他地为他人生命努力一回——感觉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哼,糟透了。”李哲源说道,“连个好脸色都换不到。”

    “别太在意别人的想法啦——我对所有人都这么说的,尤其是商会那几个知道我们偏侠义立场的管理人员。”会长这么说道,“做生意嘛,老是在意无关人员的看法会过不下去的。回到刚才的话题吧,李哲源——如果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你多救到了一个人,你会比没有救到任何人的自己更有成就感吗?”

    “谁在乎?”李哲源低声说道。

    “听过那个‘这条小鱼在乎’的故事吗?杏林公的人生信条在那个时代很有名吧?”商会会长望向瘤向山,“向老板,你这企业文化建设是不是做得太烂了?我以友商的身份这么说一句啊。”

    让娜很明显听到脑子里的向山“啧”了一声,但是合成器没有任何波动。

    “我们也就是‘同船渡’的缘分,所以我也懒得再说太多。教育你是你父母和你教师的责任,可能还是两百年前某个社会的责任,而不是我的责任。”会长说道,“为了你自己,李哲源。你自己好好想想吧。不管是作为特殊人才接受漫长的特殊劳动改造,还是等待死刑,你总该尝试为自己寻找一丝安宁吧。”

    李哲源不再说话。

    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。只是有一个处理数据的进度条存在,系统在跑数据,进度条在往前走。他没有销毁数据。仅此而已。

    瘤向山此时此刻倒是对会长更感兴趣:“所以,你到底是谁?你很熟悉‘我们这一辈’的文化对吧?”

    “去去去,谁跟你‘我们这一辈’,我年轻得很。”会长手指夹着垃圾信息存储器挥了挥,“我最多嗑过向山的记忆。”

    “武神吗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我不觉得我自己是向山。”会长摇了摇头,“行了让我休息一下吧。”

    阿斯嘉戳了戳装着李哲源的那个箱子。

    “干嘛?”李哲源的语气不大友好。

    “唔,如果这么想会让你好受一点的话……”阿斯嘉说道,“我觉得让娜是想跟你道谢的,但是向山在他脑子里。”

    让娜看见自己脑子里的那个幻觉无声鼓掌,用只有她能听到的方式赞叹道:“好嘛好嘛,小丫头学挺快的哈。”

    于是让娜沉默的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李哲源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一般,合成器传来一阵杂音,甚至比刚才赫谟会会长摧毁他心理建设时还要激烈。

    但是他最终什么也没有说。

    “啊。”李哲源这么说道,“总而言之,再见了。再也别见了吧。”

    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黑舰义从指挥官李文扬手肘撑在椅子扶手上,两只手抵着下巴。他的视线望着AR中的图像。

    黑舰义从与天星舰队的路径抽象成了两股洪流,这两道洪流将在迦勒底附近交汇。数百的战舰在他眼前列出。

    不过与古代不同,不论是敌方战舰还是我方战舰,都被抽象成了一团矢量。

    如果说“地平线”是古代海洋战舰的天然遮蔽,那么“光速不可逾越”就是宇宙战舰的天然遮蔽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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