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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回长乐宫,这一路上他曾无数次想开口问一句,问她可晓得自己的心思,问她那个教她愁肠百结的人是不是叶景之,可眼看着已经到了长乐宫的宫门前,这些话却始终说不出口,也再不必说了。
他这二十五年的光阴,有一半多都是在刀光剑影中舐血厮杀,十四岁的时候他奉命去平滇黔之乱,不慎在雨林中迷路,那林子里毒气甚浓,湿热非常,可走在里面必须把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,倘若有一寸皮肉露在外头,便会被毒虫噬咬,顷刻间便丢了性命。
那时候已经断粮三日,他筋疲力竭地和大军一同坐在山洞里,守着一丛微弱的火堆,连眼睛都不敢闭一闭。可即便是在那个时候,他也没余丝毫畏惧。
不过是一死而已。他心中甚至有一丝隐隐约约的快意,倘若就这么死在这里,或许也算是一种极大的解脱。
可是他没有死,甚至还大败百越,甚至凯旋回朝,甚至,还遇见了苏瑗。
直到这一刻,裴钊心中终于涌起了从未有过的绝望,痛苦与不甘交织成世间最锋利的箭,直直地刺进五脏六腑。过了片刻,他终于低声开口:“今夜的事情我会当做没有听到,你回去罢。”
苏瑗眼睛一热,差点落下泪来,她略微侧过头去,勉强笑道:“你先走吧。”
从前的许多次分别,她都是头也不回地离开,从未想过在她身后的裴钊是个甚么模样,而这一次,她很想好生瞧一瞧裴钊的背影。夜色如墨。而他的身影渐渐被这夜色吞噬,他没有回过头来,因此永远不晓得她此刻已然泪如雨下,永远不晓得自己身后有这样一个人在看着他。
裴钊永远也不会晓得,自己所说的那个人,其实就是他。
第二日一早苏瑗就见到了那位突厥公主,她退下胡服换了一身湖蓝的宫装,赤金凤钗摇曳于发间,衬着无边艳色,十分动人。
教苏瑗吃惊的是,这位新晋的荣美人说得一口十分流利的中原话,甚至还有个中原名字,叫做云珊。她规规矩矩地给苏瑗行了礼,便安静地在自己的位子坐下,沉默不语。
苏瑗有些苦恼,这位美人怎么和吴月华一个性子?她们都不爱说话,连带着孙妙仪也沉默了许多,这个场面委实有些尴尬。
依照她的经验,无话可说的时候最好的法子就是吃东西,只要嘴巴不闲着就好。宫娥们很快摆好了形形色色的点心,她拣了块龙须糖,开始漫天找话说:“今天的天气......”瞧了瞧殿里烧得正旺的地龙,干笑一声:“有些冷,容美人是不是第一次来天京,住得可还习惯么?”
容美人连忙起身恭敬道:“回太后的话,妾身生于突厥,那里是极寒之地,不比天京繁华,妾身在这里住得很好。”
唔,这下可不愁没话说了,苏瑗笑吟吟道:“突厥是甚么模样?你说给我......说给哀家听听罢。”
打开话匣子后苏瑗才发觉容美人其实是个挺不错的姑娘,她讲了许多突厥的风光,万里无垠的草原和那些神秘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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