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9.岁岁空念(求月票求打赏!) (第2/3页)
磨。那是天道对她逆天执念的惩戒,不夺她性命,不毁她肉身,只让她半生清醒追忆,半生混沌遗忘,在记得与忘记的夹缝里反复拉扯、永世煎熬。
又一年深秋,霖市秋雨再起,淅淅沥沥落了整夜。薇尔莉特旧疾复发,高烧缠绵不退,昏睡之间,久违的梦境再度降临。这一次没有黑雾,没有裂隙,没有惨烈的献祭,只有一片澄澈的海边,少年一袭素衣,眉眼温润,手持一束雏菊,静静看向她。百年光阴沧桑流转,他依旧是当年纯粹赤诚的模样,未经酷刑磋磨,未经神魂碎裂,孑然一身,满心皆是她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遥遥凝望,眼底藏着跨越轮回的思念与温柔,没有半分苦楚,没有半分怨怼。
薇尔莉特朝着他狂奔而去,泪水汹涌坠落,想要触碰他的衣袖,想要告诉他百年的亏欠与思念,想要诉说余生无尽的孤寂。可指尖触及的瞬间,人影如烟碎裂,化作漫天细碎微光,消散在温柔晚风里。梦醒时分,窗外秋雨萧瑟,枕上泪痕斑驳,她大口喘息,心口空洞得近乎窒息。她忽然彻底明白,张泊宁从未有过后悔。他困于天道绝境百年,受尽神魂凌迟之苦,看着挚爱生生世世遗忘自己,守着无人知晓的执念与深情,却从未怨过天道,从未怨过她的懵懂无知。他的献祭,从不是煎熬的枷锁,而是心甘情愿的成全,是此生无悔的执念。他甘愿湮灭无名,甘愿永世无归,只求她岁岁平安,人间岁岁长安。
可他越是温柔赤诚,她便越是痛彻心扉。世间最残忍的从不是生离死别,而是他倾尽所有护她圆满,她坐拥安稳余生,却只能清醒地承受永失所痛,带着无人知晓的爱意与愧疚,孤独终老。病愈之后,薇尔莉特做了最后的安排。她将所有手稿、手札、古籍秘录尽数封存于密匣,深埋老宅地底,不求世人传颂,不求千古留名,只求这片他誓死守护的土地,能悄悄记得他的付出。她散尽毕生积蓄,修缮霖市所有老旧街巷,护得老街岁岁完好,护得这片承载他们爱恨诀别的土地,安然长存。
岁月缓缓流淌,又是数载春秋。薇尔莉特褪去了年少温柔,眉眼间只剩沉淀入骨的清冷寂寥。她依旧独居老宅,守着满院雏菊,等着一场永世不归的重逢。她的记忆依旧在缓慢流失,偶尔会恍惚间想不起他完整的模样,可心底深处的酸涩与执念,从未有半分消减。世人皆道她清冷孤僻、性情古怪,唯有她自己清楚,她只是在替一个湮灭无名的人,好好看看这人间盛世。他没能看过后世的万家灯火,没能熬过乱世迎来太平,没能与心爱之人相守余生,那她便替他岁岁观望,替他岁岁停留,替他把人间风月、山河烟火,一一细数。
又是一年秋雨落幕,晚风拂落满院雏菊。薇尔莉特倚在窗边,望着空寂的老街,轻声念出那个刻入骨血的名字,声音温柔又破碎,消散在晚风之中。时空封尘,岁月无声,百年深情终成空,一人献祭,一人空念,两两殊途,永世无期。天道无情,抹去了他的姓名,抹不去她的余生执念,往后岁岁年年,人间山河无恙,唯有她,长念不归人,孤独度余生。
时光倏忽,又是五载寒暑匆匆而过。霖市愈发繁华,高楼林立,车流不息,昔日老旧的街巷被城市的新生肌理包裹,只剩她独居的这一方老宅,固执地留存着百年前的旧貌,像被时光刻意遗落的孤岛。周遭的邻里陆续搬迁,老街愈发冷清,唯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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