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第26章 酒筵布棋子,月报明得失

首页
关灯
护眼
字: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
    第26章 酒筵布棋子,月报明得失 (第3/3页)

   郑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深处,忽然觉得她方才说这番话时的神情,不像一个十四岁的少女,倒像一个已经在朝堂上坐了几十年的老人。

    他摇了摇头,快步离去。

    郑家的策略转变得堪称教科书级别。

    六大渡口的台账在一个月内全部合规,损耗数据精确到了个位数。

    洛水淤塞最严重的柳渡口段,郑家自掏腰包雇了三百民夫,花了二十天将河道清淤三尺。

    工部的官员来验收时,郑氏管事亲自带人沿河走了十里路,把每一段清淤前后的水深数据报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朝堂上的舆论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。

    有人开始说,郑家才是真正的奉公楷模——被萧瑾整顿了之后不但没有怨言,反而主动修河、安置民夫。

    这样的世家,才是大隋的脊梁。

    也有人说,萧瑾年少气盛,拿着圣谕当令箭,对百年世家赶尽杀绝,未免太过刻薄。

    萧瑾对此没有做任何公开回应。

    他不是在装死,是在做数据。

    长孙无忌带着两名吏员跑遍了洛水沿线的十二个渡口。

    他将每个渡口的运量、损耗、清淤前后的水深变化、民夫征调数量,全数记录在册。

    都水监在衙门外的告示牌上贴出了第一份“漕运新政成效月报”。

    白纸黑字,只有数字——六个渡口台账合规前的平均损耗率,合规后的平均损耗率;柳渡口清淤前后的运力变化;六月洛水全线运粮总量,与去年同期的对比。

    没有一句评论,没有一个字的褒贬,只有数字。

    这份月报被沿河民夫口耳相传,从洛水传到了黄河,从黄河传到了通济渠。

    都水监的门槛几乎被踩烂——都是来看数据的。

    因为数据告诉他们,新政之后,从洛口仓往黎阳运一石粮,损耗比去年少了将近两成。

    两成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同样的一批粮,到前线的能吃进嘴里的多了两成,倒毙在路上的民夫少了两成。

    朝堂上那些说萧瑾“刻薄”的声音,在这份月报面前渐渐小了下去。

    数字不争辩,数字也不记仇。

    但郑观音的拖延策略同样在暗处发力。

    地方郡县文书周转依然慢得令人发指。

    一份从伊水渡口发往都水监的台账,在偃师县衙能搁置整整五天;一份都水监下发的规章通知,在巩县渡口能因为“渡口管事外出”而被退回三次。

    每一处拖延都合乎规定,都有说得过去的理由,都不是抗命,但加起来就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让新政的推进速度始终提不起来。

    萧瑾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对手。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