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章 新烬 (第2/3页)
泪在铜面上凝成一个极小的字——“烬”。
烬。不是灰烬的烬,是烬鼎的烬。也是萧烬的烬。
“给她回信。告诉她——蜡泪我收到了。她在路上不用赶。我在这里等。”
沈知秋将信纸折好,没有退下。他站在原地,犹豫了一息,然后从袖中取出另一封信。“殿下。还有一件事。今早有一个穿黑袍、没佩刀的男人在南熏门外被守军拦下了——不是边军,是咱们自己的玄甲军。守军不认识他,但他身上有一块裴家的腰牌。腰牌上刻的字不是裴照夜,是裴世安。”
萧烬站起来。裴世安。裴照夜的父亲。那个在令牌上刻下“别去”两个字、然后用不见光割了自己喉咙的上一任夜枭司指挥使。那个没有刀的人不是裴照夜——裴照夜还在南疆。来的是另一个人。
“人在哪?”
“白烛铺。驼背老头在后院给他支了张凳子,他不坐。他站在银杏树下,已经站了一个时辰。九锁僧在旁边敲木鱼,他也不说话,就是站着。”沈知秋压低声音,“殿下,他腰间挂的不是刀鞘——是一只铁盒。和齐熔交给殿下的那只铁盒一模一样。”
萧烬走进白烛铺后院时,暮色刚落。银杏树的枯枝在夜风中微微发颤,树下的井沿上结了一层薄冰,灭烬苔的荧光从冰层下透上来,将整口井映成一盏沉在水底的绿灯笼。银杏树下站着一个穿黑袍的男人,兜帽摘下,露出一张和裴照夜七分相似的脸——更老,更瘦,颧骨更高,眼窝陷得更深。他看上去至少有五十岁,但裴家的男人没有活过四十的。这个人的岁数不对。
“你吃了灭烬苔根。”萧烬站在他三步之外,“和钟离默一样。”
那人抬起头,露出腰间那只铁盒。铁盒打开后,里面是一小截燃过的无烬蜡——和谢家祖母六十年前给齐家的那支一模一样的配方,灭烬苔汁和头发调制,蜡芯漆黑。但这支蜡烧的不是三个月,是二十年。蜡身只有拇指长,底部刻着谢家祖母的名讳——谢蕴。
“草民裴世安。”那人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在喉咙里磨了二十年,“二十年前草民在夜枭司祠堂割了喉咙。没死透。谢家祖母用这支无烬蜡封住了草民的经脉,把草民藏在西陵钟楼的地窖里。草民在那里躺了二十年,三天前钟声响了——不是钟离默的裂钟,是南疆的钟。钟声把蜡震碎了,草民就起来了。”
“你来找谁?”
“来找殿下的刀鞘。”裴世安伸出手,掌心朝上,“草民留给儿子的刀鞘在殿下怀里。草民的儿子在殿下身后。草民的爹在三十年前同样违抗过带高宗太子入鼎室的命令,在祠堂里割了喉咙,他没被救回来。草民被救回来了,不是为了活着——是为了把这支蜡交给殿下。谢家祖母说,无烬蜡能封经脉二十年,但二十年后再封一次,就会把人的五脏六腑全部冻住,永远醒不过来。她要草民在鼎碎之后把这支蜡交给殿下,让殿下转交给她孙女。告诉她——蜡还能封,心不能烬。”
萧烬从怀中取出裴世安的刀鞘,放在他掌心。刀鞘内侧刻着“别去”二字,在灭烬苔的绿光下字迹清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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