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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341章 一个人的命到底值几张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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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0341章 一个人的命到底值几张纸 (第2/3页)

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枚铜铃,小得能藏在袖口里,轻轻一晃就发出一声极细极轻的脆响,像一把小锤子敲在冰面上。他把袖子放下来遮住铜铃,冲谢依兰点了点头,然后转身朝山下走去。

    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拖在杂草丛生的石阶上,像一个倒在地上却还在往前走的人。

    自来水厂在翠屏山山脚,已经废弃了十几年。铁栅栏门上的锁早就锈死了,但门被人用断线钳剪开了一个洞,刚好容一个人侧身钻进去。楼明之钻过那道洞的时候,看见锈迹斑斑的铁管上有人用粉笔画了一个箭头,箭头指向厂房深处。

    许又开做事就是这样——他从来不藏,他喜欢摆明了告诉你陷阱在哪儿,然后看你敢不敢跳。这种自信不是装的,是一个人在暗处布局二十年、从未失手才会养出来的底气。

    厂房里面比外面更破。废弃的过滤池里积着一层黑水,水面漂着几只死老鼠,天花板的吊顶塌了一半,裸露的钢筋像一根根垂下来的肋骨。楼明之穿过过滤车间,推开一扇写着“更衣室”的破门,然后看见了许又开。

    许又开坐在一张折叠椅上,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中式对襟衫,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。如果不是他身后那个铁笼子和笼子里浑身是血的买卡特,这一幕简直像一个老派文人在自家书房里品茗读书。他身后站着五个人,清一色的黑色夹克,其中三个手里拿着电击器,两个腰间鼓鼓的显然别着枪。

    “楼队长,你很准时。”许又开放下茶杯,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。他面前还有一把折叠椅,椅子旁边放着一张小茶几,茶几上摆着一杯泡好的茶,茶汤碧绿,显然是上好的龙井。“茶是明前龙井,温度刚好,先喝一口。”

    楼明之没有坐。他站在门口,目光越过许又开,落在铁笼子里。买卡特蜷缩在笼角,身上的血已经把衣服浸透了,但他听到楼明之的脚步声时抬起了头。那只没被头发遮住的眼睛对上了楼明之的视线,然后他笑了。不是苦笑,不是冷笑,是那种老友重逢的笑,带着一种“我就知道你会来”的了然。

    “楼队长,你不应该来。”买卡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在铁板上,但他还能笑,“这老狐狸要的不只是剑谱,他要你的命。我这条命换了二十年的旧账,不值得搭上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命值不值,不是你说了算的。”楼明之说完这句话,把视线转向许又开,“剑谱和地图我带来了。放人。”

    许又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动作从容得像在品茶会上。“楼队长,我做事的规矩是先验货。货是真的,人你带走。货是假的,你和买卡特一起留下。”

    楼明之从怀里掏出那个油布包裹,但没有递过去。他提着包裹的一角,让它在灯光下晃了晃:“许先生,你做事的规矩是先验货。我做事的规矩是先放人。你放人,我交货。我人在这里,你怕什么?”

    许又开笑了,笑得很轻,但眼睛没有笑。他的眼睛一直在楼明之身上来回扫,像一条蛇在丈量猎物的尺寸。“楼队长,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?不是你破案的本事,是你这股子愣劲儿。这个圈子里的人都太精了,精到骨头缝里都是算盘,你不一样。你是真的不怕死。”

    “我怕。”楼明之说,“我怕得要命。但怕归怕,该做的事还得做。这是两码事。”

    许又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然后抬了抬手指。他身后的一个手下走到笼子前,打开了锁。买卡特从笼子里跌出来,摔在地上,挣扎了两下没站起来。他的腿在密室里中了一枪,裤腿已经被血浸成了黑色。

    楼明之走过去,弯腰把买卡特的一只胳膊架在自己肩上,把他从地上拽起来。买卡特靠在他身上,嘴唇贴着他的耳朵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两个字:“有诈。”

    楼明之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。他架着买卡特往门口走了两步,然后停下来,把那个油布包裹放在茶几上。

    “剑谱和地图都在里面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许又开拿起包裹,打开油布,露出靛蓝色的封面。他把剑谱从头到尾翻了一遍,然后抽出那张地图,展开。当地图上的“龙渊”二字出现在他视线里的那一刻,他脸上的从容终于裂开了一道缝。那是一种压抑了二十年终于喷薄欲出的狂热,是一个赌徒看到底牌时的贪婪,是一个文人撕掉所有伪装后露出的赤裸裸的贪欲。

    “二十年。”许又开抚摸着地图上的字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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