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40.等爸爸醒来(求月票求打赏!) (第2/3页)
在她的发顶,一如既往的温柔,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。可这曾经让岁岁无比安心的触碰,如今却让她痛彻心扉,泪如雨下。
她抬起泪眼,对着空荡的空气,对着沉睡的爸爸,小声呢喃:“爸爸,我不等你醒了。”
“我放你走,好不好?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整间老屋剧烈震颤,虚空之中响起细微破碎的声响。躺椅上的男人睫毛剧烈颤动,周身萦绕的微光忽明忽暗,残破的灵体濒临溃散。那是他极致的慌乱与不舍,是他跨越神魂的偏执挽留。
他宁愿永世沉睡、岁岁煎熬,也不愿放她离去,不愿让她消散世间。
岁岁缓缓爬上小凳,轻轻贴近他微凉的衣襟,小小的手小心翼翼覆在他的手背上,声音轻柔又决绝,带着泣血的温柔:“爸爸,我不想要你换我的命。”
“我想你自由,想你入轮回,想你下辈子平安顺遂,无牵无挂。”
她不要用他的永世沉沦,换自己的人间烟火。她不要这份沉重到窒息的偏爱,不要这场以爱为名、以牺牲为底的永恒囚禁。
窗外秋风萧瑟,扫落满院梧桐,六年等候,六年执念,六年虚妄的期盼,在此尽数崩塌。
没人知道,六岁的小女孩在那个秋天做出了怎样决绝的决定。她依旧每日守在躺椅旁,只是眼底再也没有了期盼,只剩温柔的成全与无声的告别。
她依旧会安安静静待在他身边,陪他度过每一个晨昏,只是再也不说等他醒来。
岁岁慢慢长大,眉眼渐渐长开,越来越像当年温柔干净的他。她平安顺遂,无灾无难,一如他当年倾尽所有期许的模样。可只有她知道,自己的人生是一场沉甸甸的亏欠,是爸爸用永世沉沦换来的圆满。
人间岁岁年年,烟火寻常热闹。她看过万家灯火,走过山河烂漫,却永远困在这间老屋,困在这场无解的深情里。
世人皆道她可怜,孤身一人,无依无靠,岁岁等候一场空。可只有岁岁知晓,最可怜的从来不是她。
是那个永远沉睡的男人,以魂为祭,以爱为囚,守她一生,寂然无声,永世无归,永世难醒。
从此,世间再无期盼苏醒的稚童,只剩一个终身愧疚的故人,守着一场永不落幕的别离,岁岁年年,静静陪着她的爸爸,在无尽光阴里,彼此煎熬,彼此成全,永生永世,不得相逢。
一晃十年光阴倏忽而过,岁岁长成了十六岁的少女。
老城区拆了大半,昔日熟悉的街巷、卖桂花糖的小摊、落满梧桐的小径,尽数被崭新的楼宇取代。周遭万物都在向前走,唯有这间老屋固执停在原地,像被时光遗忘的孤岛,困住她,也困住沉睡的沈清辞。
十年间,岁岁戒掉了所有孩童的期许,活得克制又安静。她成绩优异,品性温和,却始终疏离人群,从不交朋友,从不参与热闹。别人奔赴鲜活的青春,她守着一间空屋、一具沉眠的灵体,日复一日,重复着枯燥又绵长的陪伴。
那道深夜里轻抚她发顶的凉意,十年从未间断。只是那温度越来越淡,触碰越来越轻,像是随时会随风消散。
岁岁心知肚明,沈清辞的神魂,快要撑不住了。
她的命格日渐稳固,彻底扎根人间,可作为阵眼的他,灵韵却在无休止耗损中濒临枯竭。天道公平,从不会让人无故得福,她岁岁安稳的余生,终究要以他魂飞魄散为终局。
她开始整夜整夜地不睡,静静坐在躺椅旁,借着窗外微弱的月色,描摹他清俊的眉眼。十年光阴,他分毫未变,依旧是年少温柔的模样,可岁岁却在日夜愧疚的煎熬里,熬出了满眼的沧桑。
她试着无数次解开这场宿命的枷锁。她翻阅古籍,寻访术士,踏遍小城所有古刹,只求一个能两全的法子——不求他苏醒,不求他相守,只求他得以轮回,摆脱禁锢。
可所有得道之人,给出的答案都一模一样。
献祭之契,死生绑定,不可逆,不可解。
他以神魂为锁,她以性命为钥。锁不开,钥不灭,生生世世,两两羁绊。
又一个深秋,梧桐叶落满院落,和十年前那个粉碎执念的秋天一模一样。老屋的寒意愈发刺骨,夜里的温柔低语彻底消失了,那道陪伴了她十年的微凉触碰,再也没有落下来过。
整间屋子死寂无声,连风都不肯再踏入。
岁岁趴在躺椅边缘,脸颊轻轻贴着他微凉的衣袖,隐忍多年的泪水终于崩塌,无声滚落,浸透布料。她不敢哭出声,怕惊扰了他最后的安宁,怕自己一点情绪,就彻底吹散他残存的灵息。
“爸爸,我长大了,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了。”她声音嘶哑,细碎哽咽,“你不用再守着我了,真的不用了。”
虚空寂寂,无人回应。往日里哪怕极致震颤的挽留,此刻也只剩一片死寂。
她知道,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神魂力气,再护她分毫。
某天深夜,月圆阴盛,天地间阴气翻涌。岁岁忽然察觉周身刺骨冰凉,老屋的结界开始寸寸碎裂。那些年沈清辞替她挡下的所有阴邪、所有命格反噬、所有天道责罚,在这一刻尽数反扑,汹涌朝她袭来。
她浑身发冷,四肢僵硬,视线逐渐模糊,濒临晕厥的瞬间,一道极淡的微光忽然从躺椅上炸开。
是沈清辞最后的灵韵。
早已无力动弹的神魂,硬生生破开桎梏,散尽最后一丝力量,重新筑起结界,将所有凶险尽数挡在屋外。微光温柔又脆弱,拼尽全力裹住岁岁,像他千千万万个深夜里,无声的守护。
这一次,微光耗尽,彻底熄灭。
躺椅上的男人,眉眼依旧温柔,可周身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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